为了安抚这只刺猬,周阅川真的带她去了好些应酬局。
他是个绅士,对她照顾有加。一次遇上有人向她碰杯,那酒闻着就很烈,她习惯性地回头去看他。
那时他正在不远处和旁人交谈,心有灵犀似的朝这边一看,突然就笑了,随即大步走来,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席间不止一次,别人开玩笑,问她是不是他的小女朋友,他没反驳,相当于变相承认。
只是这种场合上的“女朋友”,到底分量浅了点。
事实上,当实力和位置不匹配时,你也得不到什么尊重。
在听说她律师之后,众人也只是客气地夸一句,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项目。
毕竟在这种场子上,就连那几位五六十岁的已婚男士,身边也带了两三个年轻女孩,一介绍,都是女朋友。
所以就算唐觅认识了诸多张总王总李总的,也不过通讯录里多存一个号码。遇上过年过节的,发条祝福信息,就这,人家还不会回复。
直到在有次饭局上,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个局上,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其中有个做国际贸易的中年人,姓赵,就坐在唐觅旁边。他衣着干净,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研究员。
两人挨得近,时而也聊下天。
唐觅说,最近办理了一些跨境案子,次贷危机严重,总感觉国际贸易的规则体系是不是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问唐觅是做什么的。唐觅说,就是个小律师,卖卖嘴皮子。
他笑了笑,说她谦虚,又夸她感觉很敏锐,说现在出台四万亿计划,大量资金流入市场,未来体系的突破可能不在条文本身,如何定义危机下的非常规手段是否合规,律师的作用很大。
这话说得让人舒服,但唐觅也只当是人家情商高会讲话。
席间,众人把话题聊到这位赵先生这里,他很耐心地回答了,中间还好几次转头问唐觅有什么见解。
唐觅觉得奇怪,只捧着他说了一句:“我觉得您讲得很好。”
饭局结束,赵先生问她是否开车来的?
唐觅有点愣住,摸不着头脑。
赵先生笑着解释道,是问她喝没喝酒,喝了的话帮她叫代驾。
唐觅才反应过来,忙说没喝,而且自己和周阅川一起的。
赵先生点了点头,和她道了别。
回去的路上,唐觅反复回味今晚的场景,隐约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便碰了碰周阅川的手肘,问他:“你觉不觉得那位赵先生有点奇怪?”
周阅川原在闭目养神,被她一碰,顺势抓了她的手指,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反问道:“哪里奇怪?”
唐觅认真回答:“总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和我聊的东西,好像不一样,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还不算太笨。”周阅川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指把玩,一边向她解释道,“这位赵先生在为人处世方面是个绝顶的高手,而你对于人情世故的理解还不够,所以对他的试探和好意毫不在意。”
“什么意思?”唐觅坐直了身体,像个好好学习的乖学生。
周阅川觉得有趣。
这种有趣大概是能清晰地洞见她的野心和缺口,就像捡到一块璞玉,可以慢慢雕琢。
不得不说,这样的游戏挺有意思。
于是,他很耐心地给她解释,说饭局从头到尾,赵先生起码暗示了她三次,但她都毫无反应。
“第一次是落座聊天时,他夸你敏锐,说律师的作用大,这句话表面上是客气,实则是在看你怎么回应,会不会继续聊对贸易规则的见解,目的在于看你是不是真了解。结果你没接话。”
“第二次是在饭局中间,他好几次问你有什么见解,实际上是看你对这方面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有,那他肯定在饭局之后邀你深谈。”
“第三次就是在结束时,他问你有没有喝酒。他就坐在你旁边,你有没有喝酒,他会不知道吗?其实意思就是,他邀你坐他的车,你们可以详谈一下。”
经他一通分析,唐觅汗颜。
她其实一直都有些骄傲,但如今看来,连话都听不懂,那点小聪明的确不够用。
庆幸的是,她遇见了周阅川,能让她听懂这些弦外之音,并且在事后还屈尊为她和赵先生牵线搭桥。
和赵先生的合作,那是她自己拿下的第一个项目。
定金到账后,她抱着周阅川的腰,很是感动,说:“你真好。”
周阅川打趣道:“是钱真好吧。”
唐觅从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财迷本性,她爱钱、缺钱,为了多得点提成,跟的项目比其他人都多。
周阅川怜她辛苦,也曾给过一张卡给她。
当时她拎着那张卡,在他眼前晃啊晃,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要包养她。
周阅川默不作声地从她手中抽回了卡。
此刻,唐觅蹭了蹭他的手臂,说:“你和钱都好。”
周阅川淡笑了下:“以后我不是次次都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仔细琢磨。”
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段关系走不远,至于到底能走到哪里,谁也不能未卜先知。
但那时,他的的确确是在认真教她。
养一盆花,需要浇水、施肥、剪枝,他有那点耐心。
周阅川说,以后可以教她。可没想到他教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接吻。
那次是偶然又遇见了岑叙深。唐觅才知道,他和周阅川是旧识,只是似乎关系浅薄,周阅川的态度十分冷淡。
岑叙深说没想到她竟然是阅川的女朋友,唐觅还没反应,却听见周阅川冷嗤了一声。
她原本是不该在意的,只是回去的路上,天上突然开始下雨,连带着心里也闷起来。
周阅川正在开车,目视前方,也没看她,但突然开口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嗯,没什么。只是……走神。”
红灯亮了,周阅川踩下刹车,转头看她,笑道:“走神也走得这么认真。”
黄昏的雨,落得忧愁,一点一滴扎在窗玻璃上,像一根根银针。
唐觅其实很想问他,你当时冷笑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在岑先生面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吗?那我们两个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问题,可她一个都不敢开口。
万一他说的不是她想听的,她不知该如何收场。毕竟才刚刚尝到一点甜头,律所的工作也才步入正轨,她有点赌不起。
周阅川也没继续问,慢悠悠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过了一阵,唐觅才回过神,转身望向他:“停在这里做什么?不走了吗?”
雨水把街道淋湿,也淋湿了路边的玉兰花。
她的脸偏着,嘴微微张开一点,恰好看见两颗小而白的门牙,像玉兰花那么白。
他用拇指去揉了下她的嘴唇,指尖便留下了一抹很淡的红,接着手指凑近鼻子嗅了嗅。
她微瞪着眼,问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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