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吗?”无咎的声音适时响起,仿佛能窥见她的意识所见,“那就是‘残痕’在你灵台上的投影。它是不稳定的能量残留,带有‘系统’强制规则的部分特性,又被‘金刚伏魔印’的破灭力量冲击过。现在,它像一堆随时可能复燃的余烬。”
“现在,试着想象……不,不是想象,是‘调动’你自身最细微的‘神念’,像用最轻柔的呼吸,去吹拂那些‘光带’。”无咎的指导非常具体,却又极其抽象,“不要试图压制,也不要迎合。只是观察,然后,用你的‘神念’,赋予它们一种你想要的、平缓的‘节奏’。”
姜澄尝试着。这比洗猪下水难上千百倍。她的“神念”笨拙而涣散,像一团不受控制的雾气,好不容易凝聚起来,触及那赭红光带,不是被那灼热弹开,就是被其不规则的震颤搅散。几次尝试下来,她非但没有安抚成功,反而因为精神过度集中和挫败感,引得那光带更加躁动,腕间传来更清晰的刺痛,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不急。”无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第一次能‘看见’,已经不错。记住那种感觉。每天练习,直到你的‘神念’能稳定地停留在那里,不受其影响。然后,再尝试引导。”
接下来的几天,每晚都是类似的练习。枯燥,艰难,且收效甚微。姜澄常常在疲惫不堪的身体状态下,强打精神进行这种玄乎其玄的“修炼”,结果往往是一身冷汗,头痛欲裂,腕间灼痛加剧。有时,她甚至怀疑无咎是不是在耍她,或者这根本就是某种精神折磨。
但偶尔,在极度的专注和心无旁骛的瞬间,她的“神念”会意外地捕捉到那赭红光带震颤的某种微妙规律,有那么一刹那,仿佛真的能用自己的意志,让其“安静”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虽然转瞬即逝,虽然过后是加倍的疲惫,但那一瞬间的感受,却真实不虚。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在进行这种练习后,虽然精神上异常疲乏,但夜间那种深入骨髓的、源自“残痕”反噬的寒意,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吴郎中给的草药,也起到了一定的舒缓作用。
这微小的“成效”,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无咎除了指导她练习,很少说其他话。他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观察者和引导者,对姜澄的过去、她的打算、甚至她白天的遭遇,都漠不关心。他只在她练习出错或情绪明显波动(尤其是当她无意中泄露对沈烈的恨意)时,才会出言提醒,语气冰冷而直接:“收敛你的情绪。它在吸收你的恨意壮大。”
姜澄也只能强迫自己,将那些翻腾的恨意与不甘,死死压入心底最冰封的角落。
他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引导”本身,和偶尔关于“残痕”、“能量”、“高维干涉”等艰涩词语的简短解释。从这些零星的交谈中,姜澄拼凑出一些模糊的信息:无咎似乎对“系统”这类存在有很深的了解,甚至可能是“受害者”或“反抗者”;他提到“源头”,提到“污染”,语气里带着刻骨的憎恶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欲;他的伤,似乎也与试图触碰或对抗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有关。
这是一个比她陷得更深、也更加危险的“同类”。
时间,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节奏中,又滑过半月。
姜澄白天洗刷猪下水的动作熟练了些,手上的茧子厚了,脸色却因为夜间的精神损耗和长期营养不良,越发灰败消瘦。但她眼神深处,那点冰冷的、源自“引导”练习而磨砺出的专注,却日益清晰。
无咎的伤势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咳嗽依旧,气息也总是断断续续。但他每晚出现,从不缺席。
这天傍晚,姜澄收工比平日略早。张屠户接了单大生意,让她和另一个帮工提前清理完院子。她揣着铜板和馒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土地庙,而是绕到了镇子西南角——那里有口公用的水井,平时浣衣挑水的人多,消息也相对灵通。
她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沈烈的搜捕是否还在继续?京城有什么新动静?这些,无咎不会告诉她,她必须自己留意。
井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捶打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听说了吗?京城那边,靖安郡王好像遇刺了!”
“什么?真的假的?谁那么大胆子?”
“嘘——小声点!我也是听前日从城里来的货郎说的,说是宫宴回府的路上,遇到埋伏,受了伤,刺客跑了……”
“天爷!那可是郡王啊!这京城越来越不太平了……”
“可不是嘛,又是走水又是刺杀……哎,你们说,会不会跟之前宫里跑掉的那个……”
话头戛然而止,几个妇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地不再往下说,只埋头用力捶打衣物。
姜澄站在不远处,假装掬水洗脸,冰冷井水激得她一颤,心底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沈烈遇刺?受伤?
是谁干的?政敌?还是……与她有关?
不可能。她哪有那个本事和渠道。是丹增上师那边的人?还是……无咎?
这个念头让她悚然一惊。无咎神秘莫测,对沈烈似乎也无好感,但他重伤在身,自顾不暇,有能力策划刺杀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谁干的,这消息对她而言,喜忧参半。喜的是,沈烈受伤,或许会暂时分散精力,减轻对她的追捕压力;忧的是,此事一旦追查,可能会掀起更大的风波,甚至可能牵连到她这个“逃妾”。
她必须更加小心。
洗完脸,她低着头,快步离开水井,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走去。心头沉甸甸的,沈烈遇刺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那里。
走到土地庙附近时,天色已近全黑。今晚无月,星子稀疏,破庙更像一个蹲伏在荒野里的巨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姜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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