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苑用清水稀肥了好几天,又听裘娘子的建议,将竹签插在花根周围散气,这盆牡丹终于好起来了一些。
虽然叶子边缘还有些发黄,但根茎终究恢复了青色。
她抱着花盆去主院,想和商洁分享这个好消息,毕竟这花活过来也有他的一份力。
谁知商洁并不在府中。
明殊苑去寻阿诺,可阿诺也不在,后院里连马车都少了一辆。商洁平日偏好独来独往,不喜下人随侍,更没什么架子,如今带着下人备车出去,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难道是那批苏锦……
明殊苑有种不好的预感,连花也来不及放下,小跑着去了账房。若商洁真被李掌柜栽赃,东窗事发,他现下应在顺天衙。只是以明殊苑现在的身份,贸然前去对他并无助益,更无法为他脱罪。当务之急,是找出商家老爷当年约货下的契书和付定钱的收帖,先藏起来再说。若顺天衙派人来搜,也能拖延些许时间。
商府既有商家老爷故友庇佑,听到风声,总不见得见死不救。
只是如何去账房取出契书和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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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殊苑抱着花,探头探脑地摸进账房,账房先生果然在屋中,她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花盆:“先生,我来送花。”
账房先生姓肖,入府已有二十余年。账房花房离得远,他还未在府中见过明殊苑。可这单瞧面相,竟觉得十分亲切,于是摆摆手:“随便放吧,小丫头。”
明殊苑就把花放在离肖先生最近的窗边,事办完了,扭扭捏捏不肯走,试探着说道:“先生,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肖先生是好脾气,笑道:“花房丫头也好奇账房事啊。”
明殊苑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先前我父亲借了少爷十两银子,就快还清了。我问少爷那借条可还留着,将来还清得还给我,我好去告慰父亲亡灵。但少爷老说不记得了,我又不敢让他自己来找,只好问问您……”
肖先生大笑起来:“才十两银子,少爷不是计较的性格,就算写了借条也未必留着。你这丫头倒是知恩图报,换成别人早糊弄着过去了。既如此,我便替你找找,那是几年前的事?”
明殊苑想了想:“五年。”
肖先生转身到了柜架边,从下往上数了五格,在一木盒中翻找了片刻,然后摇摇头向明殊苑道:“确是没有。小丫头,你也别灰心,许是少爷自己收着也说不定。”
明殊苑瞧起来十分沮丧,一边摆着花盆一边叹气。肖先生这会倒注意到了窗台上那盆花,哎呦了一声:“丫头,这牡丹可不是往账房放的,快快送回去,换两盆菖蒲过来,免得叫人说你失了规矩。”
明殊苑大惊失色,赶忙抱着花往外跑,情急起来,左脚绊右脚,直直摔了出去。她赶忙抱住花盆,好是没碎,只是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花瓣也落了两只。
肖先生连忙走上前看,把明殊苑扶起来,瞧她眼睛里含着泪,也没忍心苛责,自己出账房找笤帚去了。明殊苑瞧他离开小院,飞快跑去那柜架前,从方才那格往上数了四个,打开一个木盒取走了收帖和契书,塞在袖中。然后跑回花盆旁边蹲下身用手拢土,眨眨眼睛,眼泪又掉了出来。
肖先生回来了,见她用手将地面收得干干净净,袖子却脏得不成样子,不免叹了口气:“慢慢来,以后就学得会了。”
她一抬头,又是朦朦胧胧梨花带雨的样子,抱起花盆,起了身:“能不能别告诉裘姐姐……”
那肖先生还能说什么?自是答应她,眼看着她抱着花盆抹着眼泪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回来,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沉默地放下了两盆菖蒲。
她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哪见过?
肖先生实在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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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殊苑说去买花种,出了府,地上的车辙印果然朝向顺天衙。
商家故友虽多,往来甚密的也就那几个,她隐隐有了决断,转身向城南的方向走去。
御史台有个检法官,姓韦,八品官,十几年来职位也没什么变动,因而许多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可有些事就该不显眼的人去做。明殊苑知道他,他的实力远不止此。
明殊苑将那枚雪柳垂丝簪子插在发间,随手买了几包花种,等在韦府前的小路上。此人喜好书画,每日下午都要去逛一逛文玩街,从前明殊苑卖草编蟋蟀的时候,常见到韦府的马车。
韦叙背着手从府门出来,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一清脆女声,正到处拦人询问:“劳驾,请问商府怎么走?”
这人穿着柳青色襦裙,细棉料子,褶子压得十分细致,腰身收得服帖,裙摆也十分宽大,带着支银簪子,手中却提着几包花种,妆容十分素净。韦叙一时辨不出她的身份,问了一句:“你是商洁的外室?”
明殊苑听到这句话,像惊呆了,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商府花房的下人,入府才不久,少爷叫我买些牡丹花种,但我买完之后好像走不回去了……先生,您知道商府怎么走吗?”
还新来的花房下人,下人哪有这样穿的。
“商洁这小子……”韦叙叹了口气,“正好我也去看看他,你上车来吧,我同你去商府。”
明殊苑十分惊喜,也不知道推脱礼数,很高兴就上车来了。韦叙这下心里更有数,这丫头压根没学下人规矩,估计没几天就当上主子,她自己心里没数罢了。
“你家少爷近来可好吗?”韦叙随口问。
“少爷忙呀。”明殊苑说,“我这两天都没怎么见他。”
“他还有事忙。”韦叙很是稀奇,“他有什么事可忙的?”
“少爷最近好像做了一笔大生意,是苏锦。他砍了很多价,还很高兴呢。”
“苏锦?”韦叙脸色也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明殊苑掰掰手指:“四五天吧。”
“不去商府了。”韦叙冲车夫道,“去顺天衙。”
“顺天衙……”明殊苑像吓坏了,“那不是把人抓进去打板子的地方吗……少爷出什么事了……”
韦叙没有回答,他看着明殊苑,似乎想要辨别她这副神情是真情还是作伪,明殊苑见他不说话了,差点要哭出来:“先生,您别吓我呀……”
韦叙问:“是谁将苏锦卖给商洁的。”
明殊苑看着韦叙,手中的花种攥了又攥。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这对少爷的安全很重要,抬起头答道:“少爷称呼他李掌柜,身量不高,面色很凶,嗓门也粗。”
“旁的呢?衣着料子如何,带了几人,坐轿来还是走着来的?”
明殊苑泄气道:“带了四个人抬箱子,衣服料子我不认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韦叙像暂时相信了什么,应了一声,不说话了。明殊苑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少爷出什么事了?您会救他吗?”
“会。”
“救得下来吗?”
“嗯。”
“那少爷会被打板子吗?”
韦叙又看了她一眼:“不会。”
明殊苑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些笑影:“那就好。”
“你很在意商洁?”
明殊苑想了想:“少爷对我有恩。”
旁的韦叙也懒得多问,撩起车帘望了一眼,瞧还有多久才能到顺天衙。
而这时明殊苑又说:“先生,您是好人。”
韦叙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少爷也是好人。”明殊苑开始抠手里的花种,“先前我看话本,总以为有钱的都是坏人,但我遇到的全都是好人。”
韦叙像是觉得有些幼稚,嗤笑道:“你才遇到过几个有钱人?”
“坐马车的都是有钱人。”明殊苑见他望着窗外不动了,于是抬起头盯着他,“还有一位老爷,也是好人。我以前生病得快死掉了,他叫人把我从小路边扶起来,还找人帮我治病,吃完药还给我喝一种很好喝的水,说那是梅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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