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了还没三分之一，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落在水泥地上的雨滴由点至面很快洇湿了一片。
谢欣怡看这场太阳雨不算太大想着淋回家也没什么，可走了没几步便乖乖找了个门洞猫进去避雨——雨只是看着小，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打湿了衣衫根本走不多远。
“还是得尽快买辆自行车，走的这点功夫早就到家了，哪会淋着。”她重新盘算起攒下来的钱，其实早够了，她总想着以防万一便拖到了现在。
“你也可以向我们求助。”曲靖的声音从旁传来吓人一跳。
谢欣怡发出一声怪叫，转头看去，就见曲靖负手而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这么巧啊。”她不悦地皱起眉，着重强调“巧”这个字，怀疑对方有意制造独处机会。
“嗯。”曲靖没有隐瞒，承认自己的有意为之，“我想着差不多是你下班的时间了，本来想迎一迎，谁承想下雨了，就这么巧给了我帮你的机会。”
直白的实话让人生不起气来，谢欣怡又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更不会与自己过不去把大好的机会推出去不承他的情。
“不过……”曲靖两手一摊，说出另一个事实，“你也知道我刚恢复没多久，做的小径太短离家还得有个十来米。”
“……我还是叫白展邱来吧。”哪个楼道里应该都能呼唤他。
“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呼唤不来的。”
这种事倒是头一回听说，谢欣怡起了兴趣：“那是谁的？”
“我。我死在这附近，先天就有对这里的管控。”
曲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事一般。谢欣怡则听了揪心，原来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一个生命在此逝去。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曲靖拉过谢欣怡的手迈出一步，楼门外淅淅沥沥的细雨消失不见，熟悉的浓雾小径映入眼帘，“我送你回家。”
这是摆在面前的唯一选择只能从命，等踏入小径，谢欣怡摆脱开他的手略略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放在最初她一定会回握回去，或许还会试探地十指相扣将自己的喜欢以这种方式传递。
这个想法令人不寒而栗，谢欣怡打了个哆嗦庆幸没有真付诸过行动，不然真的要成黑历史了不可。
谢欣怡还在那边嫌弃两个月前的自己，全然没看到曲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微微下垂的眼眯了眯，连带着泪痣也带了几分忧愁，像是在怨她的无情。
但这跟谢欣怡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他自作自受，大好的机会消失殆尽，什么都得重头再来。
曲靖有时候总会想如果当初以原本的身份去接触谢欣怡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但仔细想想鼎盛时的脾气或许还不如徐桓，强力压迫的氛围只能将人推得更远，或许还会心生恨意。
先维持着吧。他想。至少现在还能走在她的身边。
“跟紧了，别落下。”他如此提醒，以盼对方能拉近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长久的沉默让谢欣怡有些不习惯，她还是想要聊点什么，不然徒生尴尬。
“最近怎么没见你人了？”她先破冰，只是问问近况可没打算要与他修好。
“想着让你眼不见心不烦。”曲靖抛来一个稳妥的回答。
谢欣怡听了在心中嗤笑：“分明是逃避问题。”说完又有些后悔，她没想这么刻薄。
曲靖并不在意，他点点头没打算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两人又陷入沉默，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仿佛那里有什么旷世名著值得欣赏。
“孩子们还乖吗？”这次换曲靖率先开口。
“嗯，还行。”这个问题谢欣怡还算愿意接话聊了几句心得，在称心的附和下又略略吐了些苦水。
倒是以此为点彻底打开话匣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路途短暂，小径很快走到终点，谢欣怡从离家不远处的一个楼门走出，确实还有段距离，但雨势渐小倒也无碍。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她终于对曲靖露出点笑模样，但也没打算把人重新引回家。
曲靖耸耸肩：“我看着你进楼门。”
刚走没几步谢欣怡回过味来，这话怎么想都像是目送女友回家的痴情小子，真是中了他的计，搞这么一出暧昧戏码。好不省心。
“妈妈……”
“妈妈，我想回家。”
轻轻的呼唤不知从何处传入耳中，谢欣怡顿住脚步左顾右看寻找声音的源头。
谁家丢孩子了？
“别停留，快走。”曲靖从后赶超，不容辩驳地抓住她的胳膊继续大步往前走。
“等……有个孩子……”
“不是！”
看他严肃的样子谢欣怡反应过来，她又被盯上了。
“妈妈……等等我，我、我会乖乖的。”孩童稚嫩的声音愈发的近了，伴随湿漉漉的啪嗒声在身后蔓延。
啪叽、啪叽。像是四肢着地，一下一下地向前爬行。
“那是什么？”光听声音就叫人头皮发麻，这哪是寻常小孩儿。
“是夭折的孩子，牠们集合在一起盲目的寻找目标。可能是你走过太多次小径被盯上了，不处理会强行缠上你做牠们的妈妈。”曲靖又轻道了声“抱歉”，将人揽进怀中，对在黑暗中爬行的鬼怪低声呵斥，“退下！”
这一声暗含杀意，无形的刀刃顺着声音的方向直杀而去，穿透还未成形的肉团。
“噫——”
变形的尖叫从阴影处扩散，刚被斩开的肉团再次凝结，不断蠕动地向前攀爬，每一下前探的肉芽溃败坍塌又迅速被新的肢干替代。
牠爬出了阴影的庇护，昂着辨别不出无关的脑袋，带着不甘与怨气向谢欣怡伸出小手：“妈妈……坏……”
一柄尖刀凭空出现，直直地扎进鬼怪的掌心重新将牠推回黑暗，连同带来的寒潮腥气一起暂归沉寂。
谢欣怡目睹了这一切，自顽固分子后头一次遇到恶意如此之大的鬼怪，她这样的体质只要还在散发着诱人的能量，不管徐桓怎样巡逻都会有漏网之鱼拼尽全力咬上一口。
“还好吗？”曲靖握紧她不断发颤的手，即使见惯异常，表面再如何镇定都难掩心中的不安。
谢欣怡点点头，缓了片刻从他怀中直起身：“这是凝结的鬼怪还是真的亡者？不能超度吗？”她觉得牠太过可怜，不忍心就这样听对方哭泣嘶嚎。
“只要会哭你都会心疼吗？”曲靖头次对她的心软嗤之以鼻，如此的滥好人只会害死她自己。
“不！”谢欣怡言语坚定，她才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好人，“你们受了难可以找人倾诉，甚至大杀四方，但没有死亡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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