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由宫门出来一路至北,来到喧嚣的闹市。
陶茵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明明樊龄誉没有过错,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过,可皇上仍是卸了他三司的职。
她气的肺都快炸了,却无能帮他去改变什么。
一路上一直听着陶茵叹气,好似吃亏的不是他一样,反过来拍着右手臂安慰,“怎么了?”
着实见不得这种不公平的事,语气中却仍能感觉到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陶茵还以为这人留有后手,便问:“怎么我觉着你一点都不难受似的?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这样的结果,对樊龄誉而言已是最好的了,“我并没有因为父皇的猜疑而被禁足或是怎样,这不是很好吗?”
“难道你也不好奇到底是谁使出这招数来害你吗?那个叫明月的小姑娘明显是在扯谎,一定是被谁收买了来诬陷你,你也不争不抢不去查吗?”
这点手段还不至于能蒙过他的眼,樊龄誉忽然正色起来,与她讲这其中的利害,“这件事最后获利的是谁,就是谁做的。”
允王与樊龄初的那点心思他早就摸得透彻,从前碍于太子在,他们不能做什么,可是如今太子不在了,他们自是要将三司换成他们的人才肯罢休,即便没有这次还有下次。
再加上赵燕胜将盐引案的一些官员押送归京的当口,他们自然着急想法子。
他势单力薄,防不胜防。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想不通,这样的人到后期如何开大,是在什么情况下开的大,最起码现在在陶茵看来,他除了职责范围内的一亩三分地之外,对权与财都没有太大的欲望。
到了关键时刻樊龄誉反而逐水飘零起来,一脸不以为意,“随他们去查吧,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卡皮巴拉一样的人,几乎让陶茵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你爹不让你管三司了,你等于丢权丢事了,你懂不懂?还没猜疑?”
“三司的职原本就是太子在时举荐我而做的,得了算是偏得,失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眼底闪过一瞬的黯然,很自然的隐在马车幽暗的光线里,旁人不可能察觉,“更何况允王深受父皇的器重,将三司交给他,也算是众望所归。”
没什么可争的,没资格。
除去这件事,他当真不觉今日一场混乱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难受的,反而很开心,因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做过恶事的时候,唯有一人站在他这边,不再同先前每一次,唯有他自己。
见她还在生气,他已经忍不住去想,若陶茵是个活生生的存于现世的人,该是什么气鼓鼓的模样,一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一个人为他鸣不平,樊龄誉心中不免泛起涟漪,一如春潮抚过结冰的柳岸,漫长冬季蛰伏的冰面逐渐温暖起来。
这滋味儿很陌生,却很踏实,陶茵给他的踏实。
“杨京,”樊龄誉心血来潮,掀开马车锦帘露出一条缝隙将人唤住,“找一处将马车停下。”
“是。”一脸灰土色的杨京招呼车夫将马车停靠在人少的地方之后,见樊龄誉自马车中下来。
“四殿下,还没到府呢。”
“我知道,许久没得闲了,正好出来转转。你吩咐他们,只远远跟着就好,不要近身。”眼前街上灯火明亮,从街头至街尾汇了一条长龙。杨京窥着他的神情,他眼中除了万家灯火绚烂,好似再没什么旁的负面情绪。
火光将他脸上铺满一层明光,杨京堪堪将一颗不安的心放回肚子里。
樊龄誉带着陶茵逛街,街上人很多,祁朝繁华,除特定时之不做宵禁,护卫四人听命,只远远跟着保护樊龄誉的安全。
“好久没出来走走了,”思绪拉长,恍如隔世,从前只觉着身上担子太重,如今一下子卸下,竟难得有了松快之感。
此时的陶茵也根本不晓得,正值二十岁的樊龄誉,从未肖想过金殿上那把龙椅,唯愿可是安然自在渡此生便好。
二人共走过一处街景,共视许多使人眼花缭乱的物件,樊龄誉忽然想到,她是个姑娘家,自寻常聊天品得,她当是年岁不大,既然年岁不大,该当也是喜欢这些物件的。
“你可有什么喜欢的?若有喜欢的我就都给你买下,”他一顿,一想到她只能看不得用,眼底闪过落寞神色,不过很快他又道,“虽然用不得,但放在那里日日看着也是好的。”
“前面那是什么啊?往前走走!”陶茵方才借了他的视角一扫而过,樊龄誉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胡乱看着,“什么?”
“对对,就你正前方那个摊位!”陶茵急声说道,抬起右手指给他看。
这会集市人多,也没人注意这个大男人正当街自言自语。
他大步上前,直奔卖绒花的摊位。
摊主见有客来,又见他衣着不凡,想是大户,忙着热情招呼:“公子买些什么?这边是桃之夭夭,这边是倾城色......”摊主向他推着自己最满意的两批作品介绍。
那枝桃花在陶茵看来做的极好,绒毛细腻,枝弯逼真,似方从桃树上鲜折下来的似的。
随意捏起一把在手里细细端详,非遗由古人之手亲送眼前,得以有幸观望数百年前街景,幸甚至哉!心中感慨万千,幸得华夏躯魂,饱览人间琳琅。
“真好看,”指尖儿捏着手里的那枝桃花感慨,“可惜没机会穿一穿汉服,若不然配这绒花一定漂亮死了。”
下意识的想举在自己头上试量,然抬手一半兴致缺缺。
她不晓得的是,她的遗憾,此刻也是樊龄誉的。
他的话摊主显然听不太懂,但且听夸赞便自豪起来,更加卖力的推销,“公子是为娘子挑选吧,不如拿这枝。”
一枝名为鹊临枝的绒花被递送到樊龄誉眼前,伴着摊主的这句话,两个人同时沉默,谁也没接话。
绿叶红花配的相得益彰,花枝一旁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喜鹊栖枝而落,樊龄誉于女子饰物之上不大懂美丑,只觉着这只喜鹊尤其像她,尽管他从未见过她真容。
“这枝很漂亮。”樊龄誉佯装自然地说道。
“就它吧。”陶茵挑花了眼加上被摊主这么一戏弄,在这摊前也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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