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小块贵金属成功收买,邻居先生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当机立断且毫无愧疚之意地背叛了三年的老邻居。
这片集中区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算小。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被迫聚集在这片地方,人际关系便难以抗拒地变得密切。
郁柏歆那张脸在首都星及其他中心行星非常有名,可到了这个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电视及网络都属于九成九稀罕物,所有人挣扎在存活边缘的地方,就基本没人认得了。
身份虽然没了用处,但他往那一杵,整个人的气质就是大写的格格不入,一看就属于近期的外来者。因此就早上这一会儿工夫,零星路过的人探究的眼神就没断过。
邻居的“帮助”,就是在这个方向下的文章。
“老太太你不知道,付一唉……你看门口那位帅哥没,伤都没好利索在这儿站了一天一夜了,从昨晚在门口等到今天。你看看那脸,白的跟鬼似的,就这付涔都没开门,造孽啊!”
“什么黏?黏上呃——哪了!”
郁柏歆:“……”
在好邻居第十二次从窗户探头,和路边路过,颤颤巍巍到话都说不利索的老太太扯着嗓子跨频道硬聊的时候,郁柏歆终于有点后悔了。
邻居没接老太太的话茬,沉浸在自己的造谣艺术里:“听说从首都星来的!中途遇见了星际海盗,肋骨都断了三根,就这样还硬撑着来找付一,就为要个当年的真相。”
“但奈何屋里的是个渣男啊渣男,他不但拒不承认有过旧情,还见死不救!你看看,你看看!就把人这么晾着,刚还说就算死了都不关他事,人怎么能如此没有道德!”
从张嘴那一刻就和道德二字背道疾驰的邻居义正言辞地狂拍窗台,引得一片认同。
一道意犹未尽的声音忍不住感慨:“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啊!”
而耳背的老太太只能干着急:“啊?俗,什么俗啊?”
郁柏歆:“……”
可能是星球环境原因,付涔门口的这条街上原本一天都看不到几个活人。现在好了,在好邻居这个老艺术家的纯手搓干嚎下,郁柏歆硬是看出了人山人海的气势。
有一瞬间郁长官甚至怀疑自己正站在首都星的菜市场,身边是因无良商家欺骗消费者而挺身而出的热心大姨。
大姨深谙维权不能要脸的精髓,为了胜利当场将面子这种无用物踩在脚下。而受害者本人很不幸地没能做好准备,郁柏歆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就和无良商家一起成为全场焦点。
不,无良商家甚至没露面,只留他自己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这堪称惨烈的一幕。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无非如此,郁长官自打出生起还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没料到被迫退休了居然还有这么一劫,这一遭要是传出去可谓是晚节不保。
不过在此情形下,郁柏歆依旧挺住了,只面无表情地捏了捏眉心。
有一瞬间,他居然和屋里那位似乎打定主意装死到最后的另一位主角非常共情——这乱七八糟的场面看一眼就眼疼,不看至少能保住眼睛。
腿边忽然碰上什么东西。
郁柏歆隔着还没放下的胳膊看过去,居然和一只瘸了条腿的清洁型机械狗对上眼神。
它身上的铁皮外壳已经没了大半,只剩左脸和肚子上的一点,内部的钢架结构几乎□□,恐怖程度堪比一只全身腐烂只拖着骷髅架子的狗。
脱落一半的眼睛闪着不正常的红光,郁柏歆感觉头更疼了。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旧型号,这条机械狗明显没看懂眼前人类的表情,一顿一顿地往外蹦字:[您好,我是清扫型机器人旺财。检测到您在此处停留时间过长,在您停留期间,C-102住户日常行动轨迹异常,提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熟悉的起名风格让郁柏歆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才终于开口:“你不是清扫型机器人?”
机械狗晃了晃自己断了半截的尾巴,回答道:“因为C-102住户答应定期给我的运行核心充电,作为交换,每隔半个月我会为他打扫室内外卫生。”
见郁柏歆垂着眼没有任何表示,机械狗补充:“昨晚是给核心充电的日子。”
郁柏歆挑了下眉。
不知道这短短几秒时间他想了些什么,只侧头瞥了眼不远处越发热闹的人群,忽然转身往屋子方向走。
“跟上。”
叩叩,叩叩——
玻璃被叩响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没让郁柏歆等太久。
“又有什么事?”
付涔将瓷杯随手放在窗台,但没开窗。
今早他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从地下室睁眼,脸上是难以言喻的麻木。
抬眼盯着墙上的时钟,付涔深刻意识到自己稳定的生活已经被打乱。
某人明明都没在自己记忆里有一张脸,更别说画面,但出奇的有存在感,居然硬生生用一个照面把他自认消失已久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一夜未眠的结果是——他不得不靠着咖啡续命,并深觉自己正往折寿的路上前进一大步。
街上是难得一见的热闹,付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对付一个快吃不起饭的贫民,这手笔有点夸张了吧,这位长官?”
郁柏歆没理会那句不合时宜并疑似挖苦的称呼:“我以为你一直喜欢热闹。”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清楚这种小手段和玩闹差不了多少,虽然会有点头疼,远不足以让谁更改决定。
“那确实。”付涔叹气:“如果我不是热闹的主角,大概也会欣赏某位宇宙级好邻居的口才,而不是在想用什么方法可以把他毒哑。”
“至于现在。”他顿了一下,忽然有点好奇:“你用什么玩意收买他的?”
“G661耳麦,军方工业参与的特供品。”郁柏歆回答得爽快:“外壳是高晶纳米金属。”
“……”
付涔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那眼神活像在看人傻钱多的缺心眼:“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些特殊情况下必要的取舍,你应该比我熟悉才对。”郁柏歆淡淡回答:“比起这个,我以为你会对我更好奇。”
这话听着有种过于自我的自恋嫌疑,但说话人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太平淡了,像在陈述事实。
付涔眨了下眼,下意识想拿起咖啡杯,但手还没抬起就在中途捏了下指节,挑眉问:“怎么说?”
“因为你那天居然没有拿枪指着我的脑袋。”
郁柏歆的目光扫过付涔的腰侧:“行踪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暴露,我的身份和目的都存疑,军部还能找到对你行为模式的分析,排除危险在这种时候会是你的首选。”
付涔呼出口气,无奈开口:“我以前有这么混账?而且军部这都留了些什么资料给人参观。”
“我很清楚你从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郁柏歆面无表情地戳穿:“否则也不会连十几岁的小孩都骗。”
确实什么都没想起来的付涔无言以为地啧了一声。
但那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又告诉他,这事真不是没可能发生。
郁柏歆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好奇得快炸了。
但……
“是啊,你说从那个老头那问出了我的动向,拿出了一句不知真假的承诺,专门跑到我这提到了六年前。”
付涔重新端起咖啡杯,苦涩在口腔蔓延。散漫从他身上淡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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