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了调料的烤串香味四溢,勾起附近尚未饱腹的人群注意力,只是无人踏入。
墨间尘坐在阶梯上,捧着雪糕杯,一小口一小口挖着吃。
“蜂蜜鸡翅,尝尝,应该熟了。”
疑似做了姐姐的新菜小白鼠,墨间尘哼了一声,当撩人的炽烤肉香和蜂蜜味在口腔绽放,忍不住舒展开眉头,“好好吃!”没再管心中的疑惑,乖乖等待墨颂下一串烤好的肉。
很快,香味打破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
四五个小孩子捧着自己的礼物,跑到楼梯下面。
为首的小女孩仰头:“大姐姐你好,请问我们能不能用零食换一串肉?”
“当然可以。”
墨间尘操起盘子的一大把肉串,均匀分好,才放轻力气接过小女孩递来的两包薯片,“那边椅子上,是不是你们的朋友,她一直看着。”
“是的大姐姐,她身体不太好,不适合走太远。”
墨间尘点点头,转身又从盘子中寻了更为清淡的肉串,再次递过去。
“给她的。”
“谢谢大姐姐!”
“拜拜!”
“拜拜。”
墨间尘告别小朋友,又坐了下来,一脸无辜地笑着看姐姐,眨了眨眼睛。
海风肆无忌惮地穿过空荡荡的盘子,奏响了喜悦。
墨颂无奈地从她自己旁边的盘子拿出早已藏好的肉串,晃了晃,塞到墨间尘手中,“再怎么想帮助别人,也得给自己留一分,笨蛋。”
墨间尘:“知道了……”
视野从烟火,渐渐聚焦到树影后面,肉串在手中成了万斤重的秤砣。
墨间尘默默吃完,起身将一串生虾串搭在网上,来回翻转,确保熟透后简单地撒了一点细盐。
“姐,我过去一下,等等回来。”
“去吧。”
挡去夕阳刺眼的光芒,温润的嗓音降下,“吃吗?”
女人眼中的哀悼愈发扩大,甚至得捂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显得极其失态,哭泣的声音也还断断续续泄漏。
【她在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是自己极度质疑与痛苦的心声,是她在失态的咆哮,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会与过往的自己有极深牵扯,自己或许真的认识她,巨大的窒息感死死扼住心脏,舌头、手脚立即发麻,失去支撑的烤串随之掉落沙子上。
还有,膝盖。
墨间尘跪在沙砾上,恍如圣女最忠实的教徒,对着天献祭一生里罕有的爱意。
纵使,明日要奔赴刑场。
Outlawsoflove.
女人再也顾不上悲伤,摇晃着身体想要扶稳同样摇晃的墨间尘,却被墨颂大力扯开手臂。
“给过你警告,不许在间尘面前出现,是决定好赔上池氏集团了?”
“池大总裁?!”
脸色煞白,女人摇头又点了头。
“我会抛售手中全部股份,放弃继承家族财产,但池氏集团我不能动,它不属于我一个人,也不能烂在我手中。集团一旦垮掉,后果你比我更清楚,墨董!”
墨颂黑着一张脸:“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妹妹心善,你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面前,你在逼她死!滚开!”
死字一出,女人的脸再白上几分,张开的嘴巴却又自己合上了。
墨间尘从来不在意她的集团,也不在意她拥有多少财产,更不在乎这些年往卡里打过多少钱,只进不出,除了银行固定的管理费用,一元都不曾支出过。
能赚钱后,墨间尘花的钱财全是自己赚的。
那颗心脏图谋的一直是她的心。
一直都是。
拥有巨额财富的她,跟一无所有的她,又有什么区别?失去财富就能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了吗?
不能。
她的间尘,才会如此痛苦。
是她的错啊……
世界一片漆黑。
回到套房,没有开灯。
不知过去多久,耳鸣才渐渐消退,手指仍然死死扣住肩膀上的肉,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着。
“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当然可以,有事打电话给我。”
门被轻轻带上。
没有人理应为谁必须付出什么,承诺可以被践踏,关系可以被抛弃,义务可以被忽略,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没有疑问,就不用放过。
什么都没有。
行事向来如此,无关世间任何距离,只要闭眼捂耳,幸福唾手可得。
歌曲唱到最后,只留下一座空洞的监狱。
看。
月亮出来了。
“池秋……”
小台灯亮起微弱米黄色光芒,映出平板的位置。
“哒。”
20:30,2/17/2027.
日历设置的提醒按时响起。
墨间尘坐直身体,按住脑袋,缓了两分钟才摆脱眩晕,丢开平板,踉踉跄跄走到柜台边缘,拆开糖果包装袋。
当甜味在胃里蔓延开来,身体勉强生出一些力气。
“赫……”
又强吞入两大块甜巧克力,灌了一瓶水,却仅仅填平了饥饿感。
墨间尘把手表踹兜里便急急按下门把手,一开,让走廊灯刺得眼睛生疼滑落生理性眼泪,久久不能睁开。
没人。
很好。
柔软的长地毯给脚板带来片刻真实。
电梯内。
数字不断往下降。
澄澈的镜子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庞。
她怎么,还没死?
迎着月亮,墨间尘在商店角角落落里寻出一根埋藏好的线绳,绳上已经有五六个海星,每个海星背后都绑了一个结,现在,只需要多收集一个符合心意的海星就可以了。
一路走,一路走,仿佛走到了世界尽头。
莫名地,月亮不知何时升高至顶点,墨间尘抬头望了下,又看了看远处树边随风摇晃的人影。
全没有深究。
赶在时间也走到尽头之前,收集到最后一个符合条件的海星,曲脚坐在沙子里整理一遍,漂漂亮亮的,才给绳子绑死结。
【23:45】
“该死。”
墨间尘捧稳海星,飞跃沙砾,一身冷汗地回到她自己的套房,从椅上取走吉他。
【23:55】
胸膛大幅度起伏。
“咚,咚,姐。”
门秒开锁。
“是我,墨……间尘。”
喉咙几经滑动,墨颂隐去泪水,好似之前那般摸摸墨间尘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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