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间尘简单吃了一小碗粥,几口清淡健康的肉菜,便不肯张嘴。反而拿起房卡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背着吉他兴冲冲跑到谢安歌面前。
“来,比吉他,妈咪作评比。”
“好啊。”
墨赋言微微弯了眼角,浅浅抿了一两口咖啡,饶是喝东西的间隙余光依旧死死跟随墨间尘一举一动。
一分钟后,西装秘书将谢安歌的专属吉他捧来。
“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小瞧我?”
“评判标准:根据情景,各自即兴弹奏,创作的曲调、适应能力、节奏最符合为胜。”
秘书在电影库随机挑选了一部电影里的对话,按下了播放键,角色的嗓音慢慢传出来。
“五月了,雪也下得少了,已经不适合滑雪。”
“哦,上帝,你竟然还记着卢娜?她可不像你,她Facebook上面记录的风景、人物帖子可不少。”
“我知道。”
“草!”
“中学时,祖母失足跌落楼阁逝世,是卢娜每天安慰我走出来。等贷款上大学,打好几份兼职也仅仅勉强支付了学费和利息,以至于口袋没有多余的金钱,经常饿到分不清楚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是卢娜把她的面包掰了一半给我,才撑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没有她,我活不过昨天。”
“她亲手毁了你事业!你最引以为傲的事业!”
“我知道。”
“白痴!”
“她终于能畅快地滑雪,就够了,不是吗?”
电影的声音戛然而止,两双眼睛齐齐注视着墨间尘,大气不敢喘。
墨间尘有些好笑,便率先调整好姿势,弹奏了一首为时两分钟的轻快曲子。而谢安歌凭借多年经验,异常贴合电影氛围,甚至铺设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旋律。
墨赋言看了两眼墨间尘,神情有些犹豫,在她即将把结果说出口时候,墨间尘不干了。
飞扑到墨赋言身边,头埋在肩膀和胸膛的中间,左磨右蹭。
“啊……妈咪你不能因爱偏向母亲的,这是违反公平的!”
谢安歌:“?”
墨赋言好笑地朝谢安歌招招手。
谢安歌同样甩开吉他,也扑向墨赋言,一模一样地蹭来蹭去,还不忘推开墨间尘霸占全部身体,“去去去,她是我老婆!”
墨间尘:“?”
你争我抢之间,墨赋言忙着安慰这个,又忙着抚慰那个,好不头疼,仿佛回到了最初墨间尘两三岁最顽劣的时刻,黏得谢安歌总在事后反复检查有没有怀孕迹象,就怕生多一个3.0墨间尘来,她就彻底失宠了,有老婆也好似没老婆。
好不容易过了比输赢的风波,到了午饭后,墨间尘依然不服气,随意拉了五六个陌生人当听众,继续与谢安歌比琴技,一次又一次。
结果毫不例外。
墨间尘气地把吉他又刮出好几条长痕,看得谢安歌眉头直跳。
“小兔崽子!”
“退休了就歇着吧您,追又追不上,比又比不过。”
被追出九条街。
双手撑在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心情没由来的喜悦,墨间尘笑够了不忘回头嘲笑同样大喘气的谢安歌,“哟,我们敬爱的谢指挥家、谢大首席,您是认输了吗?”
青筋若隐若现。
“老婆!她欺负我!”墨赋言用纸巾单为抹去谢安歌额头的细汗,如此体贴,任是天大的委屈都瞬间消散,转而搂住墨赋言的腰部颇为得意,“老婆你最好了。”
“蠢狗。”
【蠢狗。】
两道声音重叠,惹得唇角微微勾起。
“姐姐。”
“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即将吓人的动作停在半空,没了着落。
墨间尘指了指耳朵:“听到的啊。”
墨颂眉毛一扬,结实地把她搂入怀中拍拍背部,但这次很快就放开了,“好,很好,对了,姐姐这次回来带了朋友,一起度个假,你叫她……嗯?人呢?”
转头没看见人,又重新转回来想要解释,发现朋友丝毫不生分地勾住墨间尘脖子,操着别扭口音用中文正调戏她纯洁的妹妹。
“卢娜!”
“Comeon!Don'tbesostingy.”
“小妹妹,姐姐好不好看?”
“好看。”
墨间尘故作腼腆地笑了笑,笑完,立即伸手拉开了尚且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隔了一些距离再与墨颂聊些平常话。
金发碧眼的美人眼里生了些疑惑。
居然有人不败在她的热情上?
奇怪。
这还怎么展开治疗?
美人随即溢出点Omega的月季信息素,脸上摆出惯常若有若无的笑容,拉下一点衣领。
墨间尘侧头,把自己的脖子完整露出来,“卢娜姐,我挖了腺体,任何信息素都对我无用。”美人点了点头,仍旧加大释放力度,“常年泡在高级Omega的信息素里,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能重新恢复。”
“不需要。”
墨间尘低垂眼睛:“腺体恢复了,然后呢?妈咪、姐姐、母亲都是S级,而我一个C级的废物只会让家里蒙羞,每三个月还要面对失控的易感期,当条疯狗有什么意义?”
墨颂第一次捂住墨间尘的嘴唇,眉头紧蹙,停顿两分钟,脑海中把措辞过了一遍又一遍。
“记住,你是我们的家人无关其他,听明白点头。”
墨间尘不作反应。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妹妹啊,你是我墨颂的妹妹,向来是我最为骄傲的妹妹啊,怎么会是废物呢?又怎么会让家里蒙羞呢?”
墨颂强制把人按住怀里,眼眶擅自泛红。
卢娜瞪大眼睛,卷吧卷吧头发,最后决定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先回酒店收拾行李了,顺便做海边的游玩攻略。
“有姐姐在,我们的间尘想做什么都可以,什么代价什么困难都有姐姐兜着,哪怕……你真的累了……只要你想。”
到了后边,墨颂甚至哽咽着说。
原本垂放在两边的手臂,渐渐地挪了上来,圈住墨颂的背部。
“对不起……姐。”小声呜咽,越哭,越是大声,每哭一下都要把过往积压的小心翼翼掏一遍。
哪怕如今的她,并没有记忆。
灶台常年累积油烟,吹风机再能吸、事后擦得如何程亮、清除剂的效果拉满,台面也已经留下满是污渍的痕迹,黄黑黄黑的。
她早就清楚,自己与面前的三人不过是刚见面没多久。
她们太小心翼翼了,一直瞧着她一举一动思考过后才有下一步反应,与口中所说的一直生活的解释根本对不上。
如果真一直生活,那她脑海中不停浮现的如此真实的声音,算她精神分裂后期吗?
至少,她现在还有最基本的理智,那就只能是……
她终于有真正的家人了。
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一个早知道她满身毛病还愿意包容的家。
何其有幸。
时间过得飞快,隔几天,她姐就消失一两天,回来的时候会带不同的东西当手信,特色食物、玩偶、手表、乐器、游戏机等,硬将她的房间堆出一座小山来。
甚至有一晚,还把她手机相册里各种骑摩托车的帅照拿来炫耀,说等她什么时候好了,就带她去兜风。
墨间尘哭笑不得,钻进暖和的被窝中没理会这个自恋狂,按时打开软件跟着声音识字练字,慢慢搭建学识的系统。
见妹妹不黏人,墨颂自己主动化身八爪鱼,把人圈在臂膀内。
“姐,很热,远一点好不好?”
“滴。”
墨颂调低空调热风温度,换了另一种让墨间尘更舒服的姿势,“妈咪说你昨天问了五六遍,我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刚见面诶,赶人了?啧,让我瞧瞧,又是谁,前几天睡觉的时候还要拉我的手才肯入睡?如此口是心非的小朋友究竟是谁家的呢?叫什么名字呢?嗯?”
尾调绕梁,勾得人心发慌,耳根染红。
墨间尘受不了,一把将被褥盖过头顶滚到开阔的地方,冰的如到北极,麻溜卷吧卷吧被子重新滚回原位,一头扎在墨颂的温暖怀里,安心的贴着大腿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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