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帝谢临渊的两个儿子,分别取名为谢承稷和谢承邺。
这俩孩子今年七岁。
七岁年龄段的孩子,正是人憎狗嫌的年龄,哪怕皇子也不例外。两个皇子平日里上蹿下跳,爬树掏鸟窝、追着御猫满宫跑,闹得整个皇宫鸡飞狗跳。
宫女太监们远远瞧见两位小祖宗的身影,便恨不得绕道走。
谢临渊在时,尚能镇得住他们。
可一旦皇帝忙于朝政无暇管教,这俩孩子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愈发无法无天。直到某日,大皇子谢承稷玩火时险些烧了一座偏殿,谢临渊终于坐不住了。
富贵窝里养大的两个儿子,虽遗传了父母的聪明伶俐,可若不把这份伶俐用到正途,国家江山便彻底完了。
夜里寝殿,谢临渊揽着江初月,商议着如何教育孩子。
谢临渊道:“我找最严苛的太傅,日日监督他们读书;再找玄武军的将军,日日教他们骑马射箭。”
江初月不太认同:“越是强压,越容易适得其反。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学,才能真正走上正途。”
谢临渊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如何实施,却让他犯了难。
他原指望儿子们能早些成才,好让他卸下肩头重担,带着江初月游历大好山河。毕竟这皇位坐得再久,也比不上与心爱之人纵马江湖来得自在。
奈何儿子似乎不太成器。
江初月靠在他怀里,想了想:“承稷和承邺天资聪颖,读书识字一点就通,对长辈也孝顺,根底是好的。这样,咱们演一出苦肉计。”
谢临渊挑眉:“苦肉计?”
江初月凑到谢临渊耳畔,絮絮低语。
过了两日。
弘文馆内,谢承稷和谢承邺兄弟俩正捏着毛笔练字。窗外春光明媚,一只彩翼蝴蝶翩然飞入,在砚台边打了个转儿。很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哥!咱们去抓蝴蝶吧!”谢承邺最先按捺不住,毛笔一扔就要跳起来。
谢
承稷虽只比弟弟早出生片刻却总爱端着兄长的架子:“课业写完再去。”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也不由自主追着那蝴蝶笔下的字渐渐歪斜起来。
比起枯燥的学习窗外的蝴蝶实在是有趣。
约莫半个时辰后兄弟俩总算敷衍完太傅布置的课业。
两人如出笼的雀儿般飞奔至御花园追着那只彩蝶跑了大半个园子。
谢承邺将蝴蝶放进玻璃罐笑嘻嘻道:“我得把蝴蝶养在罐子里等阿姐从江南回来就给她看。”
谢承稷:“蝴蝶活不了那么久。你不如好生练剑等阿姐回来瞧见你剑法精进
兄弟俩正议论着蝴蝶的去向一阵苦涩的药香随风飘来。
谢承邺皱着小鼻子张望只见宝珠姑姑领着六个宫女匆匆走过每人手中都捧着描金食盒那药味正是从中溢出。
谢承邺迈开小胖腿儿吭哧吭哧跑过去扬起脖子好奇问:“宝珠姑姑这些药要给谁喝呀?宫里有谁病了吗?”
宝珠色慌张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小殿下想岔了这是是驱虫的药水。长乐宫的花草生了虫奴婢正要送去。”
谢承邺似懂非懂点头:“哦是这样呀。”
谢承邺相信了。
但他哥谢承稷不太信。
谢承稷小鼻梁动了动:“我好像闻到甘草的味道了甘草清热解毒怎能驱虫?”
宝珠额角沁出细汗结结巴巴道:“大、大殿下定是闻错了。奴婢还要赶着送药送驱虫水先告退了。”
说罢宝珠便带着宫女们快步离去。
谢承稷站在原地两条浓眉紧紧拧在一起隐约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弟弟谢承邺拽着他胳膊欢喜道:“哥!咱们去摸鱼!”
谢承稷沉下小脸:“我不去你自个儿玩吧。”
谢承邺开开心心跑去玩了。
谢承稷乌黑眼珠转了转猫着腰悄悄跟上了宝珠一行。
春日的长乐宫海棠正艳他借着花木掩映溜进
宫门,竟奇迹般地连宫门口值守的侍卫都未惊动。
谢承稷躲在墙角,瞧见宝珠将药端进父皇母后的寝殿。
谢承稷纳闷:母后生病了?还是父皇病了?
不太可能呀。
在谢承稷的印象里,父皇威风凛凛身强体壮,母后身子也一直康健。两个健健康康的人,到底谁要喝药?
谢承稷竖起耳朵偷听。
他运气很好,寝殿的窗户没有关,大大敞开着,所以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声。
他听到母后痛心疾首道:“临渊,你就别看折子了,先把解毒汤药喝了。太医说你这段日子需要静养。
父皇虚弱咳嗽几声:“朝中奏折堆积如山,北越南楚虎视眈眈,我必须得撑起大周的一片天咳咳咳咳
偷听的谢承稷一头雾水。
去年父皇还亲自射**两只黑熊,今年,身强力壮的父皇居然病了?
他生了什么病?
只听殿内的母后声音哽咽:“哎当年你坠落山崖,体内受了寒毒,每年春冬体内的寒毒就会复发。毒发时,只能静养,不能操劳费神,否则会折寿的。若是让孩子们知道,怕是会伤心欲绝。
父皇的叹息轻得像羽毛:“三个孩子还小,此事万万不能让他们知晓。大周江山我还能扛着,莫要让孩子们感到压力。
母后声音带哭腔:“你务必要保重身子,若是你没了,我也不会独活。
旁边的宝珠将药端上。
宝珠哭着道:“皇上,太医说这药需按时服用,您快喝了吧。
谢总管苍老的声音接着道:“大皇子和小皇子孝顺懂事,必定会刻苦上进,绝不荒废课业,将来会替您分忧。皇上,您还是顾着自己的身子为好。
殿内“毒发的父皇怅然,宠溺地笑:“孩子们还小,我只想让他们平安快乐。
殿内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氛围里。
躲在窗外的谢承稷鼻尖发酸,悄然红了眼。
他抹了抹滚落的眼泪,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父皇坠落山
崖的往事谢承稷以前也听过他那时只觉得父皇是天命之子从万丈悬崖坠落也能平安无事。
今日才知父皇能死里逃生已经是上天眷顾。父皇看起来身强力壮实则饱受寒毒困扰。
即便毒发父皇母后依然选择隐瞒只是不想让孩子们担心.
“父皇母后孩儿错了。”谢承稷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
他耷拉着小脑袋不敢去打搅殿内的父皇母后一个人悄咪咪地溜出长乐宫。
他回到自己的宫内躲在被窝里咬着被褥偷偷摸摸地哭了一个时辰。
哭完之后
不让父皇辛苦不让母后难受。
从这日起谢承稷开始变得努力上进他跟着太傅努力读书学治国之策还每日勤加锻炼修习武术。
谢承邺惊呆了。
谢承邺叼着肉包子望着勤奋努力刻苦上进的哥哥简直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谢承邺戳戳自家大哥:“哥先生布置的课业写完啦你还在看什么?”
谢承稷头也不抬:“我在看《资治通鉴》。”
谢承邺好奇询问:“紫什么剑?是什么很厉害的武器吗?”
谢承稷幽幽望着自己的蠢弟弟:“是《资治通鉴》讲权谋博弈.”
谢承邺一拍脑门:“犬煤和衣?哦我懂了是讲犬和衣的杂书。哥你什么时候喜欢狗了?”
谢承稷闭了闭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弟弟这般蠢!
谢承稷恨铁不成钢:“你整日就知道玩耍胡闹!你可知父皇他——”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谢承稷说不出来。
父皇病入膏肓这是隐秘越少有人知道越好。眼前的弟弟天真无邪谢承稷不想让他也整日为父皇和朝廷局势担心只想让弟弟平安快乐长大。
“父皇他怎么啦?”谢承邺好奇问。
谢承稷攥紧拳头将那个沉重的秘密咽了回去并板着小脸训斥弟弟:“你再跑
出去捉麻雀,我就告诉父皇母后,罚你不许吃粽子糖。”
谢承邺立刻怂了:“你别告诉父皇母后呀,我听话就是了。”
谢承稷递给弟弟一本《贞观政要》:“今天你看这个。”
谢承邺不情不愿接过来,坐在哥哥旁边看书。
谢承邺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咚”地砸在桌案上,睡得口水直流。
谢承稷摁住太阳穴,小小年纪的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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