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在铁笼中抬起头，透过铁柱，去看男人。
“大人，我体内余毒已经排清，今日让我去吧。”
这笼子外只燃了两盏灯火，很暗，男人处在背阴处，小女孩什么都看不清，阿晦伸手去拉小女孩的衣袖，两人听见了男人带笑的声音。
“你是谁？”
小女孩愣了下，仍旧是抬起头，稚嫩的嗓音缓缓道：“大人，小畜生体内的余毒已经排清，今日让小畜生去吧。”
她话音刚落下，头顶便响起了男人爽朗的笑声，似是被她取悦了，竟然答应了。
“小畜生，那你就出来吧。”
小女孩便爬向铁笼外。
“姐.....”
小男孩眼珠子湿了，伸手去拉小女孩。
“阿狗。”
一道冷声自头顶传来，小男孩复又收了手，缩回了铁笼里。
锁链发出声响，这里再次陷入寂静，唯有低低的啜泣声。
当外面的太阳再一次晒在女孩脸上时，她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想看看头顶这片久违的天空。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只瞧见了一张张不怀好意的笑脸，他们都在笑，都在看着她笑，一开始不懂，久而久之却明白了。
她又低下头去，维持着能看见前面人靴子的视角，跟着他的步子走。
很快便到了熟悉的地方，人很多，她轻车熟路地爬到了石床上，将手脚放在了锁链中，仰躺在石床上，她看着头顶的琉璃纹壁，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
耳畔传来了木氏长老的声音，说的仍旧是那些东西——毒性加强了多少、有什么改进、新制成的毒.....
然后就是试验。
“张口。”
小女孩张开嘴。
生生咽下去后，需要等待半个时辰，等毒性发作，这期间这些人会一直观察她的反应，做手札记录，以便改进。
“......药效发作快了一刻钟，神色虚白...”有人掰开了她的眼睛，“瞳目涣散，出现血丝。”
一刻钟后，毒性才真正发作起来。
没人在意屋中的呻吟。
“鼻窦生血，呼吸短促....唇舌发紫.....”有人往她头上泼了杯冷水，冰冷彻骨很快将她从疼痛中抽回思绪。
“小畜生，哪里疼？”
小女孩张开嘴，“心绞痛...腹痛，头....”
她的嘴巴微张，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晕过去了。
可这晕过去往往也持续不了多久，她被奴咒唤醒，继续经受这毒性的折磨......
再出来已是深夜，今夜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安静，脚下是散落的粉黛花蕊，随风而动，很是好看。
她眨了眨眼，这是到苍天树下了。
也是这时她抬起眸子，看见了挂满红色灯笼的苍天树，树下摆着很大一张圆桌，圆桌之上坐着木氏本族人，她的视线落在桌面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上，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可她什么都闻不到。
她身后走过方才密室中试毒的木氏长老，他们落座，也吸引了不少目光朝这边看来。
“娘，小畜生刚刚瞪了我一眼！”
穿着锦衣的男孩看起来十多岁，此刻正咬着一块糕饼，扯着身旁温婉女子的衣摆，愤愤地控诉着。
听到这声话，小女孩只将头埋得更低，继续往前走，假装没听见。
那温婉女子闻言，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忽地掠过人群，看向了那头被奴咒牵引的小女孩。
“小灵儿，小灵儿，你过来。”
她唤了两声，奴咒顿停，小女孩却被她喊得浑身一颤，她步子顿了下，挑了个弯往圆桌走去......
“你叫她作甚？”
这女子身旁的魁梧男人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脏污的小孩，有些不悦地看向那女子。
“爹，小畜生刚刚瞪我！打死她！打死她！”
桌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待到那小女孩走近时几个女子以手巾捂住了口鼻，面露恶寒。
小女孩双膝跪在地上，“夫人。”
她话音刚落，那小男孩便跳下了木凳，拿起一旁的长杆灯笼重重砸在小女孩身上。
“打死你打死你！”
“越儿！”
女子斥了一声，将小男孩拉了回来。
“今夜是中秋，不能动怒的，”她笑着摸了摸怀中男孩的头，又看向地上的女孩，“小灵儿，你可想吃糕饼？”
视线中那只绣鞋绣着白花纹路，她眸色暗了下去，摇摇头，“多谢夫人，小畜生不吃。”
桌上的众人听见她的声音纷纷笑了。
然而这女子却不打算这么过去，她手捻起一块糕饼，温婉的眉眼轻灵一动，便道：“小灵儿不吃嗟来之食，不如这样吧......”
她唤了声家仆，“去将天兔带来。”
家仆道了声是，很快便将一只狗抱了过来，这狗浑身雪白，毛发油光发亮。
“小灵儿，你与天兔一起比比，看看谁的反应最快，能吃到糕饼，你自己得来的，总不算嗟来之食。”
她笑得温柔，似乎在说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家仆将天兔放下，就放在了小女孩身旁。
“小灵儿，你不比，我就叫阿狗来了。”
女子似乎很为难。
小女孩应了声是。
一块糕饼在一人一狗的眼前晃荡，总是不落，小女孩的眼睛很亮，随着那块糕饼晃动，倒真比那天兔还灵动，桌上人哈哈大笑，似乎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糕饼掉落的瞬间，天兔拔腿一跳，吐着舌头去接，小女孩本就因为毒素沉积而乏力，纵使她百般努力，还是不如娇养的天兔。
天兔汪汪叫了两声，似是极为得意，不过畜生怎么会得意，只不过是吃到了好吃的糕点。
“哎呀，天兔真棒！”
女子失望地看了一眼小女孩，“小灵儿，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让我失望了。”
“是，夫人。”
一块糕点再次被抛下，却是丢到了很远的地方，她跑得很快，知道自己这次再拿不到会面临更长的戏弄，于是奋起了身子，随着那块糕点的落处追去.......
天兔懒散了，可能是早已吃饱，追得不甚认真。
当小女孩咬着糕点过来时，女子伸出手啪啪地拍了两下，“小灵儿真棒，那就下去吧。”
她兴致缺缺了，又好像是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于是小女孩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
那块糕饼被她放在掌心，重回铁笼时，听见了阿晦担忧的声音。
她爬进铁笼，上方的锁链发出铛的一声，再次锁上。
她摸了摸阿晦的头，“我没事。”
她将糕点递到了阿晦眼前，“给你吃，我刚才也吃了一个，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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