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投入看书时,屋外小厮禀报叶苓来了。
红叶一听,立马隐身,满脸期待地望着门口方向,期待着叶苓走进来感谢云溪。
云溪点点头,让小厮把人带进来,他则记下了话本页数,然后把它收了起来。
叶苓攥着书,大步走到云溪面前,“砰”地一声,把《医方类聚》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
“云大少爷,我是寄住在你家没错,你看不惯我直接说啊,有必要搞这些小动作吗?平常在我门前晃悠盯着我就算了,现在还用这书羞辱我?我跟着我师父,一路行医救人,不曾有过懈怠,后来辗转来到安福镇才定居下来,开了个小医馆,后来北狄人入侵,幸得云大将军相救才苟活下来,跟着他继续在军中救人。这次是云将军说他要回家过年,知晓我无家可归,这才捎带着我回来。”
叶苓说着想到了师父去世的模样,以及战场上数不尽的伤者和血淋淋的伤口,心情变得低落起来,眼神里没了仇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惆怅。
她轻轻叹口气,又道:“现在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医书,我也是正儿八经读过的,你给我一本食谱干什么?现在还给你!你就让我安安静静待到年后行吗?年后我随将军去了战场就不再回来了。”
云溪一开始脸上还有嬉笑,可随着对方的话,她也想到了在战场厮杀的父亲、去世的哥哥,表情变得凝重。
他扭头看着红叶方向,正对上她眼中的不解。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垂下眼眸,半晌才说:“对不起。”
叶苓看着云溪,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在军中救助伤者的时候,会听他们闲聊,也知道了云大将军的儿子云溪今年才十三岁,而她今天已经十九岁了,接触医学也有十年了,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小孩,得了他的道歉,她也没有理由再和他置气。
红叶久久没有回神,呆呆地坐在云溪身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它叫这个名字能不是医书吗?她屋里放的不都是医书?没道理她不喜欢啊?”
红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云溪翻开了《医方类聚》,见上面赫然是饭菜的详细做法,忍不住笑了。
“她刚才不是说了它是菜谱吗?你挑书的时候没有翻开看?这是本食谱,只是名字中有医这个字而已,并不是医书。”
“啊?”红叶震惊得张大嘴巴,语气充满委屈:“好好一本医书起这名字,我倒要看看是谁写的!”她说着翻开扉页。
“伍青?”
云溪也歪头看过去,想了想道:“伍……青?我好像听夫子说过,是五六十年前有名的神医,不仅医术高超,还写了好多有名的医书,还开办学堂,给小孩子启蒙。没听说他写过食谱啊,应该是冒充的吧!”
红叶听完愤愤道:“肯定是冒充的!”又对云溪道歉道:“对不起,我应该好好挑的,没想到竟然挑错了,害你被误会了,真不好意思!你等着,我这就去给叶苓解释,这事不怪你。”
云溪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急躁:“不用!你现在过去不吓死她了?她学了这么久的医术,你过去告诉她世界上有鬼?”
“……”红叶面露为难:“可她会误会你。”
“没关系,反正我被她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几次也无妨。”云溪看着红叶沮丧的模样,拿出刚才没有看完的话本,笑着开解:“好了,别难过了。刚才看到哪了,算了,我给你读吧,那从这页头开始读了。”
“不!那页我看过了。”红叶指着第二页道:“从这页开始吧。”
“好。”
红叶坐在软榻上,手撑着下巴,听着有趣的文字一个个从云溪口中跳出来,组成一幅幅神奇的画面,自己仿佛也进入了话本中,跟着主人公们一起冒险。
云溪看着红叶专注的模样,也跟着一起开心。
如果可以,他想这样平平淡淡和红叶待一辈子。
之后红叶好几天不敢再提叶苓的名字,也不敢再喊云溪去找她,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怎么会让这件事越来越糟糕的?
红叶还没有想通,年先来了。
将军府今年因为云将军回来了,一改往年的冷清,热热闹闹地装扮了一番,整个将军府都焕然一新,也是因为云将军回来了,今年除夕宫里举办的宴会,云夫人和云溪都要跟着云将军一起参加。
除夕那天下午,三人收拾妥当,早早乘马车出了门。
云溪和父亲共乘一车,在前面走着,云夫人带着柳月、端月,跟在后面。
红叶也隐身上了云溪马车,坐在云溪旁边翻看着带来的话本。
云溪看着坐姿逐渐放松的红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想起这是什么场合后,上扬的嘴角立马被压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搭在自己小腿上的红色纱裙,轻轻飘飘又像有万般重量。
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忆了一样,看着纱裙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只是呆呆望着,望着自己求她穿上的披袄,被她解开,就随意扔在旁边。
渐渐地,他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和红叶两人,而红叶的笑声却清晰传到了他耳中。
“热吗?”云将军忽然开口,“热就说!”
云将军声音炸响,令云溪猛地回神。
云溪不动声色调整坐姿,红叶的纱裙从他小腿上滑下去,隔着厚厚的衣服,他那一小片皮肤升起异样的感觉,让他本就有点红的耳尖和脸颊更红了。
云将军看着云溪红得像是快要熟透的脑袋,“啧”了一声,不等云溪回答,迅速把车帘挂起来,不满道:“有话就说,憋着干什么?”说完顺手把暖炉盖上盖子。
云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
阵阵寒风吹进车内,带走了车里的暖气,也吹散了他心底的燥热。
云溪瞥见红叶像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一样,才放下心来。
马车内很快又静了下来,只有车轮驶过青石路发出的“咯吱”声,还回荡在车内。
“你最近都跟夫子学了什么?”云将军看着云溪忽然开口。
云溪回过头,望着父亲,愣了一下,回答道:“除了书法,还有《尚书》、《礼记》、《史记》,礼学每月也有巩固。”
“哦,挺不错的。”云将军夸赞了一句,想接着课业问题点评两句,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学问也不高,悻悻收回了想法,干巴巴地又问:“过年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谢谢父亲,孩儿什么都不缺。”云溪拱手道谢。
云将军拧眉压下云溪的手,不悦道:“这没有外人,不用行礼!”
“是父亲。”
“你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过年都要收礼物。我回来这么多天,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你别生我气啊!”
“不会的,父亲。”
云溪脸上挂着笑,对于父亲的每个问题都有回应,但让人看不出是真的高兴了,还是假装高兴。
“对了,那我送你把剑吧!你个子窜这么高了,再拿把小剑会招笑。”
云溪闻言猛地抬头看着父亲,满眼不可置信,欲言又止。
“这么吃惊吗?”云将军笑笑,眼底涌现出心疼,继续道:“有剑了,再给你请个师父吧,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见更合适的人了,你就先跟着你徐叔学,他在军营的剑术也是数一数二的,教你是绰绰有余。”
“父亲……”云溪眼中的激动很快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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