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溪便把叶苓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把红叶喜欢的话本子都搬了进去,连带着她常躺的那张躺椅也搬了过去,房间内的其他摆件,都是按她房间里的样式摆放的。
下午他又去了琳琅阁,按上次红叶挑选的衣服款式颜色,买了几套,也放进了新房间。
红叶看着和云溪房间无二的新房间,很开心,热情地拉着叶苓来看自己的新房间,对从云溪房间搬出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感受,反而因为能更靠近叶苓了,而更开心了。
云溪看着红叶和叶苓亲密无间的模样,心头酸酸的,特意拉着红叶去看自己拿来的话本:“我把你的话本都搬来了,这些如果看完了,可以给我说,我再陪你去买新的。”他又把红叶带到柜子前,“我给你买了些衣服,都是按你上次选的挑的,你身上这件……还有,昨天对不起。”
红叶摆手,无所谓地道:“没关系,我们又没有受什么惩罚,不是吗?再说,应该是我对你说这句话。”
毕竟是她的出现,导致了云溪被母亲骂,还要历这一场四不像的情劫。
云溪听到红叶道歉的话,忙解释:“怎么会。那我们都不说对不起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好。”
“你在这还习惯吗?”云溪半晌又问。
他昨晚回去后,一直没有睡着,早上和父亲聊完后,马不停蹄地收拾房间,然后上街买衣服,等一切都收拾好后,忐忑地找了红叶,想见她,又担心她会怨恨自己。
红叶用力点头:“我昨晚和叶苓躺一起,感觉还不错。”她说着原地转了一圈,向云溪展示身上的衣服:“我这衣服还是叶苓的,她让我穿的,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在她衣柜里挑半天,看中了这个青色的,最喜欢这个了。”
红叶说完,低头研究起了胳膊上的衣服布料,自言自语道:“这什么布料啊,摸着滑滑的。”
云溪盯着红叶侧脸,轻轻开口:“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也可以试试,也会喜欢的。”
“行!”红叶说完,抬头看着云溪,有些感慨:“我没变成人时,不想穿你们的衣服,现在做人了,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
因为云溪和红叶的事情,将军府整个年都过得死气沉沉。
云夫人虽然事后没有再追究惩罚云溪,也没有罚红叶,但整个年基本上都是在佛堂度过,不见任何人。
云溪也没有敢去找母亲,不敢触母亲霉头。
过完年后,徐参将便搬进了将军府,开始教授云溪。
他先让云溪演示了一遍之前自学的成果。
云溪用父亲送的剑演示了一遍后,没有得到任何夸奖,反而被痛批了一顿,说他仅有形没有力,嘴里反复念叨:“我就说应该从小就给你找师父!”
之后,云溪五更天便起床,算是从头练了起来,在练武场扎马步,练拳,练到日出,匆匆吃完早饭后,开始和徐参将学习剑术,而徐参将也完全没有把他当少将军看待而给特权,甚至比对新兵要求得还狠。
云溪每天练完身上都会带伤,即使躺在床上也会浑身酸痛,即使这样,他晚上练到亥时徐参将离开后,也仍然会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第二天准时从床上爬起来。
红叶因为离叶苓更近了,便开始一天三趟地往叶苓那跑,把叶苓的房间都当成自己房间,甚至自己的话本和常躺的躺椅都搬了过来。
某次叶苓留她吃饭后,她便开始一到饭点就跑去找叶苓,后来叶苓干脆就准备了两人份的饭菜。
叶苓看出了云溪和红叶关系不一般,再加上府上气氛怪怪的,开始找红叶打探,而红叶面对叶苓也不设防,三言两语便被套走了除夕那天发生的事情。
叶苓听完前因后果后,瞠目结舌了半晌,忽然感觉云溪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的傲慢乖张。
当她得知红叶失忆后,开始帮忙寻找解决失忆的方法,没法从熟悉的地点入手,便打算从身体入手。
一碗碗褐色、又苦又酸的汤药被送到了红叶面前。
红叶苦不堪言。
她只是按云溪编排的故事讲给叶苓听了,完全没有暴露自己红线仙的身份,但失忆这个问题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她多次向叶苓表示她身体没有问题,说想靠时间慢慢恢复记忆,但叶苓并没有松口,还继续熬些补身体的汤药,每次红叶都用法术假装喝完,才被允许离开。
云溪跟着徐参将一连练了两个多月,即使再忙,每天也会找时间来看红叶一眼,有时候是午饭时间,有时候是晚上练武结束,不过都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望着红叶亮灯的房间便感觉莫大满足。
从他开始训练之后,两人没有见过面。
他想让红叶主动去找他,而红叶像是把他遗忘了,在并没有被禁足的情况下,红叶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像是在赌气,他去看红叶的时候也偷偷摸摸的。
某天午后,云溪和徐参将用棍子当作剑过招时,格挡中云溪意外被击中了左胳膊。
徐参将完全没有收力,云溪就这样被打得跪倒在地,胳膊半天没有抬起来。
徐参将知道打得狠了,忙问需不需要看大夫,云溪拒绝了。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父亲最近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得时间也越来越长,家里收到的来自边境的信也越来越多,就连徐叔脸上都多了些急躁。
晚上云溪又去了红叶那,依旧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盯着亮灯的窗户出神。
突然,叶苓的房门被拉开,叶苓走了出来。
云溪慌忙低下头,却还是晚了一步,被看得正着,转身离开时,被喊住了。
叶苓推开门,视线下意识朝树下看去,果真看到一个黑影,试探着喊了声:“云少将?”
黑影顿时不动了。
叶苓好久之前便留意到树下常会出现一个人,不说话,也没有伤害人的行为,就站在那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将军府的府卫,她是放心的,而这边就住了她和红叶两人,侍女小厮住得也离这比较远。她刚来都城并没认识的人,所以只能是来找红叶的。
能找红叶的,还偷偷摸摸的,除了云溪,她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
叶苓走了过去,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红叶的呼喊:“东西在我屋桌子上,看见了吗?”
“看见了,你等会儿!”叶苓盯着云溪,大声回应房间里的红叶。
云溪被认出来,脚步停顿,看着越来越近的叶苓,慌忙想离开时,听见了红叶的声音,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叶苓走到了云溪面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一番道:“大晚上的,少将军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贼人闯进将军府了?”
“没事,我这就走了,你回去吧,她还在等你。”云溪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让人听不出喜悲。
叶苓闻言挑了挑眉,往身后红叶方向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她最近吃好睡好,天天都在看话本,没什么事。”
云溪“嗯”了一声,脚步并没有动。
他还想再多听些红叶的消息。
他想不明白,除夕那晚过后,父母并没有将她禁足,他也没有让人守在院门口不让她进,也没有同她生气,可从他开始训练到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她竟然能狠心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平淡到像是陌生人,认识九个月的陌生人吗?
叶苓看着云溪,刚想问要不要喊红叶出来,却发现云溪左胳膊有些不自然,担心道:“胳膊受伤了?你没有什么经验,刚开始练武,就碰上了徐参将这个没轻没重的人,受伤也在所难免。”
她说着就想上手检查,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了。
叶苓也不恼,继续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药。”
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快跑回屋。
红叶听见开门声,从话本中抬起头,看到双手空空的叶苓,疑惑道:“没找到?不应该啊,我记得我昨天买的话本都放桌子上了……哎,你在找什么?”
叶苓没回答,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瓶跌打药,冲了出去,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叶苓看着手中的药瓶,笑骂了一句“活该”。
红叶看到站在门口的叶苓,走上前,顺着叶苓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疑惑道:“看什么呢?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红叶回了自己房间,一推门就看见了桌上一摞的话本,她需要的那本就在最上面,嘟囔一句:“这么显眼,都没看见?”
她回去后,看到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叶苓,晃了晃手中的话本,骄傲地说:“看来还需要我!”
红叶说完继续往前走,准备接着回去看话本。
叶苓突然开口喊住了红叶:“最近怎么都没有看到少将军来找你?”
红叶停下脚步,想了想道:“他不是练武去了?应该忙吧。”
“忙就不来看你?”叶苓盯着红叶的眼睛,反问一句。
“他都忙了,还来看我干什么,我过得挺好的。”
“他不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他啊。云将军不是没有不让你去吗?”
“是没有,但……”红叶犹豫了,“他练武,我看什么?”
她刚来那段时间,天天都在看,都看腻了,再说她现在找到了话本,那么多有趣的话本等着她看,更不去看练武了。
“他……算了。”叶苓想起刚才看到的云溪,想说的话又止住了。
云溪和红叶两人年纪相仿,都不大,正是需要经历和感受的年纪,有些事情别人还是别参与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叶苓想通后,起身准备去睡觉,但想到云溪树下苦苦等候的模样,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练武应该会受伤。我明天去给他送点疗伤的药,你陪我去吧!”
“送药?去,去!”红叶没有丝毫犹豫。这种话本中常出现的、增加主人公感情的事情,她肯定要亲眼去瞧瞧。
第二天,叶苓带着红叶往练武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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