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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夜深了,该去歇息了。”德四站在书房门口,“敏芳姑娘已经在屋内候着了。”
他稍等了一会,见里头没反应,又说了一遍。
“咯吱——”
门开了。
翠娥洗漱过后,拿出了那一身白素纱衣裙穿上,外头裹着今日穿的百蝶裙,她出来正瞧见陈婆子在院内候着。
“陈娘子,你怎么来了?”翠娥额头突突跳,上前行了一礼。
陈婆子眼珠子提溜将翠娥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怎得穿这身,送你的那身呢?”
裙子透亮,隐约露出里面的淡红色的小衣,下摆玉色小腿露出半截。
翠娥在屋内换上的时候,自己瞧着都脸发热。
她在现代都没怎么穿过这种衣服,这时候穿上,尤其不自在。
“在里头呢。”
陈婆子这才露出笑容,摆了摆手,“夫人让我来瞧一眼儿,你也别慌,都记牢了。”
说得好听,不过是监工翠娥到底有没有“努力”。
见翠娥点点头,陈婆子又将她拉过一侧低声嘱咐了几句把式,弄得翠娥满脸通红。
等她终于进了屋内候着,脸上的燥热还没散开,似抹了口脂。
屋内昏黄的烛燃着,几盏忽明忽灭的光打在地上,照着翠娥踌躇的影子渐渐靠近榻前。
屋子很宽阔,左侧摆了一张花鸟屏风,对侧放着黑檀木案几,上头还有纸张摊开用镇纸压着一角,床榻的檀色帷幔被两个玉钩挂开,露出里面的玉枕,丝绸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翠娥站在床榻侧,没有坐下去,没有允许,她是不能坐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解了那件百蝶裙挂在一侧。
月光从窗户倾斜而入,风也顺着席卷入内,吹得几盏烛火颤颤巍巍。
翠娥低声嘟囔了几句,脖子伸长是一刀,大不了就当被狗啃了。
这样想着,好受了一些。
突然“哗啦——”一张布满了墨的纸张顺着风滑落了地。
若是它飘向椅子后面,翠娥便权当瞧不见,毕竟做多错多。
可它不偏不倚飘到了翠娥的脚下,叫她没法儿忽视。
她弯下腰,墨水透过纸背。
翠娥还没来得及将瞧一眼纸上的字迹。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敏芳,你在干什么呢?”
她回头,便见崔璋垂着眼帘,幽深的眸子无声盯着自己。
翠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张纸被她藏在身后。
见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还盯着她,不,应该说是盯着她的手。
翠娥吞了一口气,她真是糊涂。
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干嘛将那张纸藏起来。
虽说崔璋瞧着温润如玉的模样,不知为何每次与他相处,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翠娥将此解释为贵族气质,即便下人传得崔璋再如何友善,到底他是主子,她相处有压力是正常的。
纸张被她拿了出来,翠娥干巴巴解释了原委。
她今日穿的这身衣裳,素色轻薄,墨色的发随着动作滑落两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圆润的耳垂瞬间染了红霞。
她尖瘦的脸颊有了肉,人气色也好了许多。
只那双圆润的眸子,瞧见他时露出惊慌,下意识往腰后藏东西。
可她腰肢纤细,如何能藏得住?
崔璋瞧见她的动作,心中哂笑。
翠娥说完,直愣愣站着,骤然崔璋那双修长的手朝她脸颊袭来。
他身上好似带着一股淡淡的香,似那冷风穿过山谷的清幽,又似旁的,她不知如何形容。
照理来说,她是奴不该躲开。
可翠娥的身体比理智更先反应,她躲开了。
那双泛着青筋的停滞在半空。
“...公子,请恕罪。”
翠娥的额头跪地,这个视角目光只瞧得见那双天青色的靴子。
崔璋那双幽黑的眸子凝视着地上那道颤抖的身影。
光洁的肌肤被那素纱朦胧裹着,这个视角瞧去,隐约瞥见曼妙的轮廓,冰肌玉彻。
烛光落在那脖颈处缠绕的红绳那儿,掩在秀发之下,红绳的另一端顺下蔓延,渐渐没入阴影内。
脖颈的主人颤颤巍巍候着,好似在等着什么。
翠娥待了片刻,既没听到崔璋让她起身,也没怪罪于她。
她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平日里总给自己催眠,不过是被狗啃一口,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什么都比不上性命要紧。
事了临头,人不过靠近碰一下脸,她就受不了。
罢罢罢,还是性命要紧。
翠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刚说完一句天色不早了,便听到屋外的动静。
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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