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你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啊,妈妈真的很忙很忙,希望你能够理解。”
“妈妈答应你,等弟弟放假,妈妈一定去找你好不好?”
继子难道要比亲生女儿更重要吗?
沈妙多心生嫉妒,也生埋怨。
她才没有什么弟弟,凭什么她要将母亲的爱让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
失望地听完母亲发来的两段语音,拿开手机,又看见她发来的五百块转账。
她心心念念了几天都没好意思跟母亲开口要的钱,这时候发过来实在讽刺,她也不需要了。
沈妙多攥紧拳头,心里的火已经蔓延全身将她彻底燃烧,她盯着商场玻璃落地窗往外看。
仿佛只要她闯出去,就能融化玻璃留下个人形。
这个月跟母亲的第二十三次电话结束,她发誓再也不会打扰母亲。
分明恼火,可心里又难过委屈,嘴角抽动,鼻子发酸,眼泪就要决堤,她硬是擦拭干净给强忍了回去。
尽管,忍地她都有些头疼。
再回想,母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忙,她还不合时宜地去打扰她?
从小到大,她能给母亲带来什么呢?她帮不了她什么,还一再打电话想问她借钱,渴望她能够给她一点儿母爱?
这不公平,既然不能平等地给予母亲她想要的,她也就不必向她讨要自己想要的。
哪怕是母爱。
沈妙多点开那个转账界面,点了退回,然后,拉黑了她。
往后的路,就孤零零地自己走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
早知道是如今这样爹不养娘不要的结果,他们当初又何必生她?
又气又怨又委屈,沈妙多从商场出来,而天色已晚,雨依旧在下。
她平静地走入细雨中,仰面朝天,想淋雨淋透自己。
想让自己痛快地落泪,想清醒点儿,消消火,再消消心头的怨气,反正无论如何,现在都剩自己一个人了。
就善待自己吧。
而淋着雨,感受到的却与她所想不同。
她感觉不到雨水落在脸上。
沈妙多猛地睁开眼。
灰暗的天,雨线密密麻麻地下来,等到了她身边,就断了,没了。
离谱!
奇怪的事儿又发生了!
她摸了摸脸,是干的,又细看在身边落下的雨,怎么会淋不到她呢?
这次,她畅快张开双臂,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淋不到。
没有意外,雨不会落她身上。
她看着天,头顶上方像是被撑上了一把看不见的伞。
“你是谁?”
她朝雨中大喊。
身边行人匆匆,无人在意她。
而她目光扫过过往人群,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当再一定睛,那人又不见了。
“你到底是谁?”
她四处张望,大喊。
回想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人,回想他的模样,却仅仅有个模糊的印象。
终于,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店里,她再一次看见那张脸,的的确确是那晚在酒吧她碰上的那个人。
记忆模糊,却又能够精准地捕捉到细节。
她记得他胸前佩戴的那块怀表,像是中世纪留下来的古董。
沈妙多往那头走,目光紧紧盯住了里面的人,脚步渐渐起飞,莽撞闯入咖啡店,在方才那个靠窗的位置,他又不见了。
几番寻找无果,她最终放弃。
想来若是有人找她,迟早会主动现身的。
今天眼见着快要结束,明天,后天,就是她的生日。
已经有八年没有好好过过一次生日。
从前,还有礼物收,有蛋糕吃。
家不像家后,好日子也没了。
“那就,提前祝自己生日快乐吧。”
她团购了小蛋糕,坐在甜品店里美滋滋品尝。
生活太苦,总要来点儿甜,心情也短暂地甜起来。
往后的路要怎么继续走?
距离父亲从拘留所出来还有八天,距离发工资还有五天。
她隐隐害怕。
怕父亲出来又是那副德行,哭爹喊娘地问她要钱,然后继续去赌钱,不赌的时候,从楼下商店赊上一提啤酒,把自己灌地烂醉如泥,回头商店阿姨见着她,还要跟她要账。
离家出走,走地远远的,哪怕一个人可能会遇到各种未知,会吃苦,会害怕,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里去。
沈妙多坚定了心意,这个月干完辞职,在父亲回来前她最好已经收拾行李远走高飞。
一天又一天,雨过天晴,天空干净,让日照更猛烈,傍晚的晚霞尤其绚烂。
好像,是上天送给她庆生的惊喜。
快餐店的工作告一段落,店长好心,提前批了她的辞职申请。
她额外拿到三千块的工资,现在存款能有个小五千。
对她而言,算是小富裕了。
沈妙多趴在阳台护栏上发呆,吹风,听楼下理发店外放的音乐,再看看傍晚的景色,计划着往后的安排。
她心算起一笔账,去外地的话,买车票大约要多少,租房要多少,再有就是生活费。
如果能找到个管吃管住的工作最好。
她正思考着,留意到阳台上的灯泡开始均匀闪烁。
天还亮,她根本就没开灯。
“它”来了。
沈妙多保持警惕,猛一回头看,灯泡的闪烁停了。
她再转回去,身后的闪烁又开始。
“你到底是谁?出来吧。”
她头也不回地问,哪怕是黑白无常前来索命,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喂,我好像中了诅咒了。”
秦致倾现身,手里端着一杯“蜜桃甜甜乐”,同她一样的姿态趴在护栏上,神色傲慢,撅着嘴唇,从头到脚打量她。
“喂,你为什么能够看见我啊?”
他明快嚣张的口气像夏日气泡水,谁品尝一口都能神清气爽。
沈妙多因为他的开朗而松弛不少,兴许也是因为见过一面的缘故。
她疑惑不解问他:“我应该要看不见你吗?”
“对啊。”
“哦对了,还你的酒。”
秦致倾将酒杯递给她,该特意靠近她近些,随即又道:“我可是时之国的王子,在我们国度,有个诅咒,若是时之子被观察者看见,要遭殃的。”
“你知道吗,别人都看不见我,你能看见我。”
沈妙多将酒杯戳进护栏上挂着的空花盆里,再好喝,她也不会喝了。
回味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沈妙多一通思考,离谱又滑稽,还什么王子?
不过,他这人的确有王子的皮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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