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进。”
赵延古反手合上木门，走到书桌前停下：“阿爹。”
“何事？”释别栎正凝眉盯着一块记忆。
赵延古看向他手中：“这块记忆有什么问题吗？”
释别栎语气平淡：“没事，这块解不开，看来记忆的主人不是等闲之辈。”
“不是凡人的吗？怎么会……”
“上回他们捉拿叛徒上缴的，看着品质上乘。”
释别栎抬眼看向赵延古：“一会儿你送去忆藏室吧。”
“是。”赵延古微微颔首。
释别栎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着的记忆袋，扬高了下巴：“这是做什么？”
赵延古回过神来：“哦，我本来是要去给小豫叔挑些记忆的，结果看见了这个。”
他将袋口朝着释别栎的方向放下，抬手指了指束口：“阿爹，你看——”
释别栎闻言将目光落了上去，眼神忽地停住，他伸手探向束口，捏住细线抽了出来，抬头对上赵延古的眼神。
赵延古点了点头，看向他指间的黑色细线，轻声开口道：“我并未打开，不过据我掂量，此袋中并未装满。”
想象中的怒火并未到来，赵延古抬眼看向释别栎抿成直线的嘴唇，下一秒松了开来。
“哈，此人算是有些胆量，怕是料定我抓不出他。”
释别栎竟笑了起来，他看向对面：“先别打草惊蛇，等出任务的族人都回来后，召集大家在大殿集合。”
“是。”赵延古正准备收回桌上的记忆袋，就被释别栎挡了下来。
“放这吧，我顺路去看望一下小豫带给他。”
说着将手边的那块记忆递给赵延古：“先送过去吧。”
赵延古俯身取走，转身离开了书房。
时苡再次见到赵延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她碰了碰身边阿吱的肩膀，附耳低声说道：“一天开两次会，你们族里经常这样吗？”
“你们族？”
“呃不是，说快了，我们族。”
阿吱摇摇头：“从未如此。”
时苡看向站在队伍前方的赵延古，心中有了些猜测。
人群中的低语声越发大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安静点，释统领来了！”
时苡闻声看向发声处，不禁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小虚站在时苡左侧，好奇地看向她。
“啊？没事，喉咙有些痒。”说着还咳了几声，朝小虚笑了笑。
小虚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等时苡重新扭头看向前方时，小虚的声音才飘进她的左耳：“好的。”
大殿内渐渐安静了下来，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释别栎在人群最前方留出的空位上停下，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一片，缓缓开口道：“还记得我早上说过的吧？看来这只老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着拂了拂衣袖，朝赵延古递了个眼神，语气随意：“既然如此，今晚就抓出来吧。”
“阿古，你带人去查房，其余人在殿内候着，我亲自在这陪着大家。”
赵延古闻言转过身，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时苡目光散漫地对上他的眼神，撇嘴耸了耸肩。
她擦过小虚的肩膀，嘴中念着：“让让。”
赵延古朝释别栎微微俯身：“释统领，那我们去了。”
“嗯。”释别栎瞥了一眼时苡，收回视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三白眼蹭到了释别栎身边，搓手道：“释统领，我也能帮忙。”
“不必了，歇着吧。”
“诶，好。”
他挠了挠脸颊，退回原位，瞪了一眼身边的同伴。
时苡和赵延古查完大长老那边的人后，走向二长老派这边的屋子。
“喂，要是这人是二长老那边的，你打算怎么办？”
赵延古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如实报上去了。”
“嚯，不怕丢二长老的脸，族人都投奔大长老去了啊？”
时苡推开一间房，翻了翻本就一览无遗的桌子。
“不会。”赵延古瞧了瞧门后。
“大长老和二长老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坏，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是手段不同罢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投奔的说法。”
时苡“嗯”了一声：“话说回来，你也才回来不久，怎么对这个什么目标这么执着？”
“执着？”赵延古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看向时苡：“我只是谋份差事，至于那个所谓的‘唤回山神’，对我来说成功与否都无所谓。”
时苡挑起一边眉毛：“这话敢不敢当着你阿爹的面说？”
赵延古踢开地上的垫子，转身朝门外走：“走吧，下一间。”
“诶，很难回答吗？”时苡放下桌上的弥神像，跟着转向隔壁房间。
刚出来，她就看见了熟悉的痕迹：己亥房
时苡歪头吹了声口哨，活动了一下肩膀，踏进门去。
她照着流程在屋内四处翻翻，语气自然：“这间好像也没东西。”
赵延古摸了摸墙面，随意踢开了垫子：“那走……”
话未说完，赵延古眸光倏地一紧，垫子下的黑布团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赵延古蹲下身，抬手掀开布条。
“找到了。”
“嗯？”时苡转过身来，看着他手中摊开的黑布里包裹的金色记忆：“还真有老鼠啊？”
赵延古起身往屋外走去：“走，抓紧把剩下几间找找，早些回去复命。”
“来啦。”时苡看着赵延古的背影悠悠伸了个懒腰，嘴角上翘。
两人回到大殿时，时苡感觉到难以计数的目光倏地落在自己身上，她稍稍低下头，侧后半步。
“喂，我先回队里了，你去跟你阿爹邀功吧。”
赵延古压低声音回道：“你不要？”
“不要，我走了。”
“行，去吧。”
时苡绕到后方，站在了阿吱身侧。
阿吱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看戏吧。”
赵延古在释别栎身前站定，从怀中取出黑布团递到他眼前：“释统领，查到了。”
释别栎面色松动了些：“是何人？”
赵延古扭头看向身后，目光在三白眼身上停住，语气平淡。
“己亥房。”
“不可能！”
三白眼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尖锐的语调刺得人耳朵生疼。
人群后的时苡揉了揉耳朵，低声咕哝道：“真难听。”
“不是我！释统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释别栎扫了一眼三白眼的黑袍下方，冷笑一声。
三白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扯起袍子看了眼，手指不住发抖——
下摆处竟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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