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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卡比利亚之夜27

小说:

后机械启示纪行

作者:

河东攘鸡士

分类:

现代言情

枢机主讲程光颢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一口口呷尽了杯中的茶水。他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小茶壶大概一壶茶也只有三四杯的量,枢机主讲倒了这一回,基本把里面的水倒尽了。他又拎起烧水壶,重新加注热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周向青问。

“我?我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你也知道,我有个弟弟。我跟他对每一件事的答案,几乎都不一样。”枢机主讲淡淡说道。

周向青的心里一颤。她还是没有避开这个话题。“您有个弟弟。”

“对。你也认识他。那个赛德跟我说,这是我弟弟给你的。”枢机主讲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银棘圣血徽章。“他和我不一样。他喜欢他的故事,喜欢在现实中寻找过去的幻影。对我,还有我们的父亲来说,他有点太浪漫了。有时我在想,是不是我太迁就他,才导致了这个结果。”枢机主讲说完,把那个徽章轻轻放在了茶桌上。

“迁就他……迁就他的浪漫吗?”

“该用‘浪漫’这个词吗?我也不清楚。反正,那年从消夏别墅回来之后,大概是因为他生病需要在家的缘故吧,他跟我家的佣人们越来越熟了。而且佣人们也比较喜欢跟这个小主人说话,因为一方面我的父亲太严厉,母亲又不爱拿主意,我又经常不在家;另一方面就是我弟弟那时候也比较聪明可爱。总之,他在家里养病一段时间之后,对佣人们的事情要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管家都清楚。当时我们还拿这个事取笑他,叫他光颐大管家。

“佣人中有一个跟他关系最好的,同时也是他生病时专门负责照顾他的女孩子,名字我已经忘了,好像是姓白。她是个乡下姑娘,做事很勤快,年纪要比我弟弟大个十来岁。我们还是比较信任她的。但好巧不巧,事情就出在她身上。不过也不能算巧吧。因为如果他们关系不好,她也不会跟他说这类事情。毕竟那个时候……”枢机主讲似乎回忆起另外的事了。

“她跟他说了什么事呢?”周向青问。

“她的哥哥在工作时候受了重伤,住院要一笔钱。当时我和我父亲都不在家,而我的母亲则像往常一样不拿任何主意,说要等父亲回来再做打算。但人命大事,她是等不了的。然后我的弟弟就知道了,他就撬开了我父亲的抽屉,从里面直接拿了钱。这件事本来是算不了什么的,如果那天是我先到家的话。可惜的是,那天父亲似乎是取消了一个约会,就先回去了。

“父亲看到被撬开的抽屉,大发雷霆。损失一点钱是小事,但仆人居然唆使主人盗窃,更别提是在他书房里乱翻,则是大事。虽然弟弟反复解释,是自己想做而那女佣并不知情,外加情况紧急;但父亲仍然气愤难平,他先是把刚从医院回来的女佣关了一周的禁闭,并且准备到时候就开除她。

“弟弟大概这辈子第一次认识到钱是一个重要的东西。他想要钱,但他没有钱,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到钱。这是当然的,毕竟他那时候才8岁。父亲禁止我和母亲给他钱,因为他有了钱绝对会拿给那个女孩。当时我看他脸上愁云密布,就偷偷给他塞了十个银币,劝他出去走走,跟朋友玩一玩,逛逛游乐场什么的,散散心。反正最好不要留在家里。留在家里会让他想起那个女孩子。”

“这时候能有心情逛游乐场?”周向青不以为然。

“或许没有吧。但他总归是个小孩,所以还是听我的话,出去了。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他有了赚钱的办法,然后把我拉到后花园的角落里。他在那里藏了十个纸盒子。他说,那是街边一个圣人送给他的,里面装着种有圣女草的花盆。只要把银币埋进花盆,一周都不打开,最后就能结出一个金币。因为我给了他十个银币,所以他就种了十盆。

“我在看到那些纸盒的一瞬间就知道,他绝对是被骗了。那时候我们刚在卡比利亚发现圣女草这个东西,还不太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所以也有很多人拿它来骗人。但对于一个脑筋正常的人来说,无论这种活化机械到底是什么,它都不可能把埋进去的银币变成金币。这是物质守恒。但当时,我弟弟是真心相信的。看到他眼里期待的神色,我实在是没办法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所以我在当天晚上偷偷摸到后花园里,把那些花盆掏出来,带到实验室。果然,那些花盆底部都有一个大洞,只要把银币塞进去,就会从盆底掉出来。那个什么‘圣人’大概就是这样把我弟弟的钱骗走了。我把那些大洞堵好,给那些圣女草上都装了一枚金币——至少让它看上去像是长出来的,然后把花盆放回原来的位置。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第七天早上,我听到后花园里传来一声开心的叫喊。当然,我弟弟发现那些圣女草上果真‘结出’了金币。然后他带着那些金币去找那个女佣,把那点钱都给了她。后来他又试着种,但当然,没有成功。他去找那个‘圣人’,也当然,没有找到。因为我早就叫人把他收拾了一顿,赶走了。”

“那姑娘呢?”

“哦,她啊。父亲后来还是把她辞退了。再后面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了。”程光颢答道。他慢慢地喝掉了杯中已经冷掉的茶水。

这个故事有点长,而余味又有点复杂。这就是周向青听完这个故事的感觉。这也算是她对程光颢、程光颐这对兄弟,终于有了一点了解。程光颐的确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周向青记得程光颐给她讲米卡还有统修会之间局势的情景,他似乎相信统修会是正义的,同时也是一个不错的、很敦厚的人。这也就让他最后的那个画面变得更加悲凉。而枢机主讲程光颢给她的感觉,除了无所不谈的随和与坦诚之外,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自然。

这种不太自然,就像是那个人给她的两个“寻宝游戏”的谜面那种不自然一样。

为什么要把那两张照片放在保险柜视网膜的验证库里?

为什么要在八哥胖球的脚环中,储存银行的账号和密钥?

这种不自然,只是从她看来的不自然。而对方却在这一举一动中,隐藏着自己真正的目的。

她比起按着对方的表面线索寻找,更想知道对方想要隐藏的那些东西。

那才是真实的一面,也才是真实的自己。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周向青说。她也端起面前的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但还是容我拒绝。我明白有人对我抱有期待的感觉,因为我也对别人抱有期待。但是,如果对方只是配合我的期待,来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结果,那反而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我想要的是真实的自己。即便最后找到的答案多么荒诞,我多么不愿意接受,我也认为,还是要靠我自己来得到。”

枢机主讲慢慢摇了摇头。“恐怕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你我的所作所为会是这件事的结束;我是说,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周向青的确不明白枢机主讲的意思。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而枢机主讲也回望着她。他的眼神显得忧郁且疲惫,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周向青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然而此刻她才发觉,火车似乎已经离开了城市,窗外的乡村景象如飞一般向后倒退。

她惶恐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这车什么时候到站?”周向青大声问道。

“啊?”枢机主讲也跟着望向窗外。“唉呀,卡比利亚已经过了?”

他微笑着,又斟了一杯茶。

姜原、赛德和让娜一路大笑着跑到检票口。

“好久没有看刘光磊那么生气了,感觉就是舒服。”赛德说。

“赛德机师,他不会报复你吧?感觉他似乎是个大官呢。”让娜还是有一点担心。

“我就是个小小的机师,他能把我怎么样?给我降职吗?还是一辈子不让我升职吗?我本来也升不上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关系。能气他这一回,也值了。而且,大主讲肯定要处分他。”

“来来来,别说了,把票给我。马上开车了。”姜原说。

赛德把两张票给了姜原和让娜。

“这什么玩意?站票?还有站票?”姜原看了看自己的票根,大声抱怨道。

“我居然是一等座欸!第一次坐火车,就能坐一等座欸!我都还从来没坐过火车呢!”让娜开心地原地跺脚。

“没办法啊,马上开车了才买票,只能买别人退的。有什么买什么,能买到票就不错了。”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姜原去看赛德自己的票。

赛德一翻手腕,把票藏了起来。“别看了,就是二等。”

“凭什么你是二等,我是站票?”

“就凭我是公职人员。”

“难道她也——”

“你该不会想让这么小的小姑娘去站着吧?”

“行。算你狠。”

他们三人通过检票口。

在站台上可以看到,车头后面挂着两节纯白色的车厢,上面既没有车次牌,车厢门上也没有任何标识。更有说服力的是,那边还站着两个紫袍骑士,正在跟一支负责安保的卫兵小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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