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黑漆漆的石壁,清晨的鸟鸣声随着微风卷入生真的耳畔,他眨了眨眼,泪珠顺着眼角向下滑落,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他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一想到拉齐亚那副奇怪的态度,生真便自觉心虚,在牵扯到科梅尔的事情上,他本就不太能应付拉齐亚,而昨晚他还偷走了樱桃果冻饱藏,尚未想好的措辞更是伴着一场梦随风而去,如果叔公查出的结果不好,情况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生真泄气般地呼出一口气,正欲撑起身体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边还趴着一个人。
拉齐亚盘坐在小小的床铺旁,脑袋枕着手臂睡得不太安稳,水母状的银制耳坠就这么安安分分地耷拉在脸侧,在晨曦的光辉中一闪一闪地泛着光。
环顾四周,叔公正一如既往地伏在他心爱的工作台前打鼾儿,而本该自己躺着的沙发上却睡着幸果小姐。正待疑惑,旁边的拉齐亚便已缓缓醒来,四目相对,生真没来由得一阵尴尬。
“对不起拉齐亚,我没想......”生真唰的一下坐直,猛地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当场被疼得龇牙咧嘴,白着一张脸直抽抽。
“生真。”拉齐亚缓缓站起身,朝生真摊出手掌,上面赫然是那只樱桃果冻饱藏。“这只饱藏你收走吧。”
“诶?”
尚未出口的话一下被堵在了舌尖,生真接过樱桃果冻饱藏,小家伙安安分分待在自己手中,显然是已经接受了一切。
“我们出去说,好吗?”
“所以你从来不在我们眼前使用,是因为它真的有问题,而且你很清楚,对吗?”
两人并肩行走在树林中,晨曦透过茂密的枝头星星点点落在铺满落叶的柔软土地,踏足于其上,细微清脆的声音绕上两人的耳侧。
拉齐亚侧头望向年纪尚小的友人,对方正同样望着自己,圆润的瞳孔中盈满了自己难以承受的重量。
这里的清晨确实有别样的生命力,拉齐亚心想,如果是曾经的自己,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期待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逃离,但如今他却觉得自己已然拥有了面对它的勇气。
“嗯,我很清楚。”他顿了顿道,“它是通过延伸而出的藤蔓缠绕心脏,从而抑制心脏跳动,让使用者被迫进入假死状态来实现虚化的。”
“但不能使用太久,撑到极限时驱动器会自动解除虚化状态,防止使用者真的因此死亡。”
“所以那时候你才一遍遍显现又一遍遍消失?即使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用起来也毫不手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向拉齐亚的眼睛,“你是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信念来到这里的吗?”
“......是。”拉齐亚的声音变得生涩,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面对这样直接的质问时,依然难以启齿。
生真抿着唇,眼神变得相当复杂。
“抱歉,是我太迟钝了,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用力蹭了一下眼角,闷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拉齐亚。昨晚醒来时发现你们都不在,而这孩子就在旁边,我一时冲动就把它送来这里了。”
“我不是想阻止你替科梅尔报仇,只是对战格罗塔时的场景总是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之前我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绊斗的痛苦了,这种恐惧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生真背靠树干随手揪下一片叶子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玩弄,眼睛被长长的刘海所遮挡,拉齐亚仅能看见对方仍然毫无血色的唇瓣,那唇瓣一张一合,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着从未知与他人的隐秘心情。
“我甚至有想过把它真的偷走,藏起来,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他的面色冷了下来。
“为什么没这么做?你明明是有机会的。”
“这不是长久之计,拉齐亚。”生真顿了顿,牵起拉齐亚的手,将一个掌心大小的事物塞给了他。“我不希望你被困在这里。”
是樱桃果冻饱藏。
大概根本没想到生真会主动把它还给自己,拉齐亚呆呆地看着同样呆若木鸡的小饱藏,明明在被放任自由,却好像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不过感觉并不坏。
“没劲——”拉齐亚轻笑一声,弯下腰背,将双手搭上生真的肩膀,直视那双略有些泛红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你就听好了。樱桃果冻饱藏以后我会谨慎使用,由你们监督。”
拉齐亚难得一副认真示弱的神色,生真静静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一定是绊斗和幸果小姐对你说了什么吧?”
拉齐亚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人,回头朝山洞走去,过了一会儿,又嘴角微扬道:“嗯。他们两个是很不错的人。”
生真快步跟上前面高大的砂糖人,扯着对方的胳膊凑到眼前,歪头笑道:“这么说的话,难道拉齐亚和绊斗的关系已经有不错的进展了吗?”
“没劲。”拉齐亚甩开对方的手,蒙着头自顾自往前走。
“拉齐亚!”
拉齐亚回头,生真还立于原地,神色郑重。
“格罗塔不是无法战胜的,如果一个人做不到,那就我们一起。”
太阳升得更高,日光洒落在树林中形成一片片巨大的光束,周遭的生灵皆已开始躁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生真站在繁茂的枝叶之间,笼罩于光亮之中,一如当初于黑暗的地下室向自己伸出手,然后坚定地拉入广阔的新世界。
真实的幸福便是当你以为溺入深海一路下坠,再也得不到拯救时,有一束光破开深沉的黑暗坚定地向你笼罩而来。
他想,昨晚的祈祷起效了,他已经获得了幸福。
远远看见两个人回来,幸果放下手中的杯子,激动地朝外面挥了挥手,灿烂的笑容让两人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松。
生真同样挥手致意,小跑过去大声问道:“幸果小姐,你怎么会来?”。
话音未落,他便眼尖地看到幸果身后摆放着五杯色彩缤纷的冰淇淋芭菲。雪白的冰淇淋混着红彤彤的半颗草莓一层一层叠了大半个高脚杯,上面铺了浅咖色的燕麦和坚果碎,与粉粉绿绿的鲜果混杂在一起,又被嫩黄的芒果酸奶淋了个透彻,以一圈圈带着花样的乳白色奶油为盖,顶上撑起一个软软弹弹的金黄色焦糖布丁,沉重的布丁浅浅陷下去几分,奶油被挤出杯口,在周围挂了一圈,一颗鲜红的樱桃颤颤巍巍傲立于最顶端。
明艳鲜丽的童话色彩于小小的透明高脚杯中碰撞,又被一层又一层纯洁的白柔和了边际,层次分明。
“哇!是布丁芭菲!好漂亮!”生真瞬间扑向后方,双手半扒拉着桌子,眼里只剩下着迷的光彩,显然已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你们之间发生这么大事我怎么可能不来坐镇!”幸果费力把生真从地上拽起,伸手贴上对方的额头,略带凉意的温度让她一阵欣喜,她轻锤一下对方的胸口,略带羡慕地感叹道:“你小子身体真好,一晚过去居然都能跑能跳了!”
“幸果小姐,这是给拉齐亚准备的吗?”
闻言,幸果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拉齐亚,对方回望过来,又目光闪躲着迅速瞥向远处。
“不是。”幸果摇头轻笑,然后端起一杯芭菲送到生真手中,“你先尝尝?”
生真接过这梦幻般的甜品塔,鼻尖泛上一股醇厚香浓的蜜糖味,这是布丁上金黄泛焦的糖,杯壁上冰凉的水珠缓缓滚落于指尖泛起阵阵痒意,曾经尝过的、未尝过的,又或是期待的、渴望的,如今皆藏于这小小的高脚杯中。
他看向幸果确认许可后脸上根本止不住笑意,双手合十发出响亮的声音,大声道:
“那我开动啦!”
破开焦褐的表层露出金黄嫩滑的内里,烤制后的甜蜜汁水流向下方雪白奶油,将其融化了半分,勺子以刁钻的角度缓缓侵入内里,触碰上淌着汁水的果子便不再下行,向上提起带出些许裹着酸奶的燕麦碎,连带着上方绵软的奶油与Q弹的布丁一并被稳稳捞起,小小的勺子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生真品尝任何食物时都是这么急切又夸张,恨不得一口包下一切所见之物,但当入口的那一刻又会细细品味,认真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与幸福,绝不辜负制作者的一片真心。
迫不及待将勺子送入口中,舌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香浓的味道,而是如云朵般绵软丝滑的奶油,而后醇厚的甜便裹挟着蛋奶味以一种迅猛的姿态破势而来。忍不住舌腔微动,本就脆弱的布丁在力道真正袭来之前便揉碎坍塌,轻柔的奶油随之化开温和了强势的甜,这时焦糖的丝丝微苦才终于后知后觉地被舌尖所捕捉。
“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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