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安静。
哈,谁知道这是不是月亮,也许叫做别的名字,眼球,随便什么。
程羽不愿意再去看它们,尽管如此,那两粒星体依然稳定地高悬于夜空之上,沉默地注视大地,不因任何的目光而变幻。
这几日里支撑她一直走下去的动力,就是获得救援,重新回到人类的社会,回到她温暖的小窝里,跟同事吐槽老板,和朋友一起聊天。
生活的火光始终在不远处照着她的心灵,才不至于彻底得衰败下去。
但是,但是,如果她根本就已经不在地球了呢?
或许在原来的世界,她就像消失的MH航班中任何一个不幸的乘客那样,早就被推定为了死亡。
甚至或许,她只是灵魂飞到了这遥远的、古怪的、有两个月亮的原始丛林,她真正的身躯已然和飞机一起被暴力压扁,再灼烧成灰烬。
她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她死了!
程羽已经死了!
无数尖锐的声音在两耳间横冲直撞,她痛苦地抱着脑袋,低低的呼声从喉咙深处传出。
她想问。
她是谁?
她还,活着吗?
程羽给不了自己答案,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程羽。
回过神来,身体还在往前,林间的潮湿气息拍在脸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裤腿上的露水甚至到了膝盖以上,手也被两侧的藤条荆棘划出数到新鲜的血痕,有些都在她尚未察觉的时候,悄悄愈合成了血痂。
她将手放进嘴里,血的味道苦涩极了。
这时候身边的林子到处都是明显的创伤征兆,是飞机坠落留下的痕迹,大面积的烧伤,以及不计其数的断枝,散落在地上。
这些干枯的木材如果用做焚烧,一定是很好的材料,可程羽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捡拾柴火。
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为了什么往前走。
继续去找飞机的残骸吗?这还有意义吗?就算飞机是好的,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将她从一个两个月亮的世界搭载回到熟悉的地球。
至于其他幸存者?
还会有和她一样,活着的人吗?
程羽的心稍微抬起来一点,脚步略微加快,踩过地上的枝叶。
一些炸裂开来的金属块横七竖八地散落着,空气中到处都是隐隐绰绰的焦臭气息,这里已经离飞机最终坠落的地点不远了,事发中心就在前面。
果然,视野从某一刻开始变得开阔,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本来应该是银白色的飞机机身现在是纯黑的模样,焚烧改变了它的外貌,但至少还保留着骨架。
只是就跟她远远的,在山崖上看到的景象一样,飞机已经断裂成了三截。
飞机头的那一部分斜斜地插进了地里,机尾更是四分五裂,难以辨别形状,烧得黝黑的机身暴露在空气中,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焦味,可以想象剧烈撞击引发的爆炸燃烧是多么气势汹汹。
程羽并不担心复燃的问题,这几日下了好几次雨,阴燃的火也早该熄灭了。
只是这样惨烈的场景里,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在呢?
程羽刚刚抬起的心立刻又沉沉地追了下去。
她的手自然垂放在大腿边,手指头微微蜷缩,没什么力气。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夜风刮起来,本来应该经过密集林木的削弱,但是这里只剩下人类文明的巨物残骸,扬起来轻飘飘的灰烬,拍在程羽脸上,不知道曾经是什么东西,或许是毯子,或许是帽子,或许是那些看似牢靠的座椅残片。
化学物质燃烧的气味漂浮在空中,很难称得上好闻,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
程羽晃了晃脑袋,走上前。
她之前的位置大概在飞机的中后部分,靠近机翼的位置,透过舷窗往外看,一大半都是飞机长长的翅膀。
记忆里,事故发生的时候,机舱壁就因为线路短路或者别的什么问题开始燃烧,还没等她感受到仅在咫尺的烈焰温度,那层金属就跟纸皮一样破裂开来,旋即自己也被巨大的吸力拽出了机舱。
而现在,眼前的这具遗骸基本不能分辨哪是哪。
只是凭着大概的印象走上前,辨认着行李架的位置。
飞机没有被烧的只剩下灰,或许是构造使然,或许是这里的气候祝福,被一场及时的大雨浇灭。
那么,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就可以从中抢救些必需品为自己所用。
程羽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怎么还想着如何搜集物资,如何荒野求生呢?
手上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了的动作也加快了些,刨开几乎没什么用的铁皮框架,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到脚边。
看清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那是一只陶瓷小熊。
她认得这只小熊,记忆里,它应该穿着一件和自己身上衣服颜色一样的冲锋衣,但现在,衣服不见了,只有陶瓷上的图层被烧得发黑,看起来像个受灾的小可怜。
它确实受灾了。
程羽蹲下身,将小熊捡到手里,沉甸甸的。
只有她的室友这样纯粹活宝的家伙,才会在捧花里塞一只实心的陶瓷玩偶,也不怕丢出去没接住摔碎了,或者砸破谁的脑袋;也只有她的室友这样不着调的人,会给一只婚礼捧花里的装饰小熊,穿上她最好朋友的衣服。
那是给她的小熊。
从一开始就是。
程羽的嗓子哽了一下。
她好像听见室友的声音。
她又在重复自己说过的话了。
她说:“我希望你幸福地活着,无论在哪里,永远。”
活着。
她要活着。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的。
即便活着很难。
程羽的眼里再次亮起来光,那是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某种称得上命运的东西,与生俱来的厌恶。
她不要就这么被打败,她现在依然四肢健全,依然能跑能跳,她有头脑,有行动的能力,才不要就这么被命运命令着认输,就这样臣服。
而后知后觉的疲惫这时候才涌上肢体末端,这一日里又是攀岩又是奔跑,肌肉的过度使用不是无偿的,酸涩的感觉取代其他的情绪登录大脑,竟然是累到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程羽再看了看夜色下的飞机残骸,头顶的月亮一大一小,高空的风推动着云,给它们挂上了淡淡的外衣。
她决定先休息一晚上,就近找了一棵看起来受爆炸影响不那么大的树爬上去。树枝因为她的动作晃动了些许,但还挺牢固,叶片也没有焦黑的痕迹。
身心双重的疲惫影响下,她睡得很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也就更没有察觉到,脚下土地的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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