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
鹿如的电子生死簿收到工作提示：
2027.11.2113：58
方慧，车祸，阳寿尽，待入户。
眨眼间，文字闪动，页面上信息改变：
2027.11.2113：57
方慧，车祸，枉死，阳寿未尽。
鹿如拧眉，加速靠近高架上的车祸现场。
一般只有死于非命、阳寿未达应有年限时，也就是枉死之人，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千百年里，前后只差一秒的案例不是没有，但像近期这样连续发生的，却极其少见。
高架中段，吃瓜群众聚集一团，一个个伸长脖子把脑袋往前挤。
警车、救护车在一边待命，中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嚎哭。
鹿如着一袭白衣，戴一顶白帽，脸上挂有恶鬼面具，无视人群，穿过他们径直来到死者身边。
手上铁链一甩，轻而易举勾住面前的魂魄，“方慧，该走了。”
方慧吓一大跳，看清鹿如的形象后，很快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拽着锁魂链，眼含热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无、无常鬼……请请等一下，我现在不能走，求你。”
又怂又坚持。
每个离世的魂魄都会这样，突然从人变成鬼，来不及适应，就会出现各种应激反应。
方慧算淡定的。
“他出轨，背着我转移财产，还诓骗我爸妈想要夺走公司！我有证据，我要举报他！我死可以，但不能让这个渣男就这么得逞！
“无常大大，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求你让我告诉我妈！我说完就跟你走，绝不骗你！”
世间冤案比比皆是，看得多也就麻木了。
方慧声泪俱下，鹿如转头看向刚到的警车，倒不是看方慧的妈，而是那里飘来一阵清新香甜的味道。
鹿如吸吸鼻子。
好好闻～
车祸现场惨不忍睹，破烂的车身死死夹住方慧的身体，半截被绞在里面，半截倒垂在外面。
方慧的丈夫魏锁和她婆婆跪在尸体旁边，一个掩面，一个瞪大眼睛，失魂落魄。
而她丈夫的小三正捂嘴躲到另一辆车后，不敢看方慧的尸体，却又时不时望向魏锁。
她分不清这个男人此刻是真伤心，还是为了演戏特意装出来的深情。
婆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抽泣，看起来满是对儿媳死亡的悲痛。
见鹿如没动，方慧更有了勇气，一下爬过去抱住鹿如的腿。
嗯？好像没腿？
这不重要。
她指着魏锁妈控诉，“她装的，就是她找人弄坏刹车片，她那样子是怕事情败露被查，根本不是为我伤心！
“现在警察来了，求你让我告诉他们真相！用不了多少时间的，说完我一定跟你走。”
鹿如俯身抓住方慧胳膊，把她从自己腿上捞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平静地说，“我最多给你十秒，十秒之后不管你说不说得完，都必须跟我回地府。”
方才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又飘了过来，同时绝望的哭声也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方慧妈妈从那辆警车上跑下来，腿一软就要摔下去，被身后的警察和旁边的少年稳稳扶住。
那警察很高，保守估计185，皮肤意外很白。
他身姿挺拔，五官立体俊朗，只是眼下黑眼圈很深，像是长期严重缺觉，整个人看起来阴鹜感很重。
一身便衣却自带威严，脸过分帅气，普通人却不敢轻易靠近。
那警察由内而外散发淡淡金光，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在鹿如眼里堪称世间仅有。
而一直飘来的香味，也来自于他。
鹿如诧异一瞬，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是，回魂这件事不在应有的程序内，你需要用东西和我交换。”
鹿如把自己的白高帽调转方向，“有偿了愿”四个大字露出来，下面还跟了“童叟无欺”四个小字。
方慧头点的跟拨浪鼓似得，“换！我什么都换！”
无常大大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能让她撕破渣男的虚伪面具，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鹿如挥挥手，“你别紧张，我有官方许可，一切合规，不会让你出卖灵魂。”
方慧泪眼汪汪，“嗯嗯！”
鹿如看看方慧，又看看围在她尸体周围等人，琢磨片刻。
“10万，一秒一万，只收人民币。”
方慧家底丰厚，反倒是魏锁家更为贫困，但他俩的小公司近年发展不错，10万对普通人不是个小数目，仅于她和魏锁而言，也不是大数目。
定价要合理，注重当事人自身情况，个人问题不牵扯周边亲属，这是鹿如多年来秉承的职业道德。
方慧直愣愣盯着鹿如，看得鹿如心里发虚。
喊价高了？
魏锁公司发展不错，但今年大环境不好，很多企业接连倒闭，要直接拿出10万似乎是有些困难。
很多妻子面对丈夫出轨，虽然憎恨，可大多憎恨的对象是小三，面对渣男反而依旧爱得要死要活。
鹿如琢磨着要不降点？
思考间没注意到，对面的警察往自己方向扫了一眼，眉眼间闪过一丝别样意味。
“5万！”方慧决然开口。
鹿如：“……”遇到砍价老手了，一来就对半砍。
而且神态冷静，显然已经没有方才的惊恐和凄惨。
女人啊……
她今天戴的是青面恶鬼面具，双目怒睁，龇牙咧嘴，让人猜不到其实面具下的表情极为纠结。
5万太低了，就地府那抠搜样，分成之后她能剩几个子儿？
好歹也是阴间大IP，被这么砍价，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鹿如正想着怎么也要再涨点，就听到方慧果断出声，“5万一秒，一共50万。”
鹿如：“！！！”
她指向被方母推倒的魏锁，“他出！”
鹿如：“成交！”
生怕方慧后悔，鹿如大手一会，一道金色契约显现，“按下手印，契约成立！”
方慧动作很快，鹿如心跳更快。
50万大单啊！
想想都激动！
天杀的地府哪怕分一半，她也还有25万吖！
哇咔咔，一个字，爽翻啦～
“秦哥？”王辰看秦燃表情不对，连忙解释，“休假被临时抓来帮忙确实烦，但我们这不也没办法嘛，你就当帮帮兄弟，完事请你吃饭。”
秦燃五官凌厉，不笑的时候看着很凶，加上他因为常年缺觉总阴沉着脸，虽然面对同事的求助从不拒绝，但这种人鬼见到皆绕路的气场，着实可怕。
王辰心里没底。
秦燃回神，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王辰松口气，正要去控制哭声连连的混乱局面，哪知身体被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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