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许白俏还在熟睡中,梁若轻手轻脚地从抽屉里拿出她从第一天就没有打开过的箱子,静悄悄地抱去衣帽间。
她躲在衣帽间里,打开了这份第一天就送到她手上的,来自X的礼物。
立马静悄悄地躺着一份合同,是购房合同。落款日期是他们分手的当天,地址就在他们大学旁边。
她当时说想要留校,他便把房子买在了学校旁边。
购房合同有他的签字,旁边的空白处贴了张便利贴。便利贴已经很旧,连胶都不怎么粘了。她翻开合同的时候直接掉出来,掉到了地上。
梁若蹲下去捡,动作在看到有字的那一面却停在半空中。那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是裴应珍的字迹:
待她签字。
那一天他带着这份合同,本来是打算要求婚的。
却成了分手。
梁若抱着膝盖,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有了些微妙的区别,光线透过窗台在柔软的地毯上显现出七色的光彩。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觉得心跳都有些吵。于是干脆直接换了运动服,出去散步。
下楼的时候她余光扫了一眼厨房,裴应珍已经离开了。她刚打算离开,经过客厅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咳嗽。
李珞名抱着电脑窝在沙发角落里,声音沙哑地咳了一声。他把戴着的黑色头戴式降噪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MIDI键盘连接线,看起来刚结束一个制作。
“啊......你一直在这里吗?”梁若的视线有点躲闪。她早上完全没有注意来着。
“刚出来。”李珞名没问她为什么这么问,他把连接线在手上绕了几圈,解释道:“我想早点把demo混完,拖太久了。”
李珞名人本来就白,眼下乌青过于明显,梁若看了两眼忍不住问,“你熬了几天了?”
“没几天,我只是觉得晚上比较安静,适合我工作,白天还是睡的。”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到了白天补觉的时间,“而且今天就差一点了,想着弄完后再睡,结果一做就做到了这时候。”
“那你——”梁若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李珞名,欲言又止。
“嗯,听到了。”李珞名显然知道了她为什么这样,直接承认了,“不是故意偷听,我本来想出来倒水,结果就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只有最后几句,其余的没有听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东西,“我戴着耳机呢。”
梁若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还喝水吗?”
李珞名简直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他其实不是个爱笑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梁若总是能精准地在冷笑话环节踩中他的笑点。
“不喝了。”说完,他朝梁若站着的方向隔空扔了个小物件,也不管她接没接到。
“demo混完了,这个U盘你拿走听,至于感想,听完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梁若维持着那个双手捧着U盘的姿势问他:“那我是现在听?还是回来听?”
李珞名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建议你从X-room出来后听。”
“为什么?”梁若怔了一下。
“因为凌晨你和X的对话肯定让你现在心情很乱,所以这时候也听不出来什么。”李珞名专业地点评道,“之前我们聊过的,这首是只要快哭的时候听的歌。”
李珞名给出的理由十分专业,专业到让梁若有点牙痒。
“你刚刚在厨房没有哭,但等一下说不定在X-room会。如果你哭了,记得听完之后来找我。Demo里有一段哭过的人听了会不一样,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听出来。”
梁若这会儿已经不止牙痒,手也痒。她无语地笑了一下,“你还算准了我哭完出来给你改demo?你怎么不找池未莱?她肯定会哭。”
“她哭太凶了,说不清楚。”李珞名说,“需要一个冷静一点的。”
冷静的梁若反手把U盘扔还给他,U盘砸在他的额头上,被他的额发挡住弹了一下,落在他怀里。
“知道了——”梁若头也不回走去门口,“但是U盘先还给你,如果我真的要哭了,我就直接去找你现场听,然后当面给你听后的反馈,行不行?”
“行。”李珞名对此接受良好,“到时候你用我的设备,我站在门口不看你。你听完告诉我哭了几次,分别在几分几秒就行。”
难怪他要个冷静一点的!饶是梁若也被他这番直男作为震惊到了:“我都伤心到哭出来了,你觉得我还能记住时间吗?”
李珞名想了想也是,于是放宽了政策:“那你就记一下想哭的次数吧,哭一次是普通难过,哭两次是很伤心,哭三次以上我就重新写。”
他言语认真得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在我哭的时候,你就给我坐在旁边看着,给我递纸!”梁若已经出门了,在关门前在门缝里冲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再见!”
再不走,她怕自己现在就被气哭。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味。不知道是不是半夜下过雾,路边的小草上全都带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路上只有零散几个遛狗的人在跑步,梁若摸了好几只小狗,心情好了很多。走出去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手机都没有带,连几点了都不知道。
她思想完全没有斗争,也不打算再回去拿。她现在只想动一动,让脑子里不要一直想那些事情,不要再想早上的争吵,不要想盒子里的那张合同,又或者是即将到来的X-room。
她在外头磨叽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去找她,告诉她得回去做拍摄准备了,梁若才恋恋不舍地和好朋狗道别。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清晨的那些雾气全数消失,泳池被阳光照得明亮,还有点刺眼。
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咖啡的香气,混着一点点煎鸡蛋的味道。梁若从门缝里探进头,正好看见许白俏倒出新鲜的咖啡。一回头两人对视上。
“回来了?”许白俏没问她什么时候出去的,点了点咖啡机问她:“来一杯吗?”
梁若猛猛点头。
另一边客厅区域,一个裹得像个蚕蛹的人从沙发上面探出半个脑袋。是池未莱,她的头发简直像是被雷炸过一样,乱蓬蓬地四处炸毛。她的下巴趴在沙发上,瓮声瓮气地学许白俏说了一句“回来了”,也不管梁若回没回答,就又倒回沙发里去了。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节目组当回事了。”梁若坐在沙发扶手上,戳了一下池未莱缩在毯子里头的脑袋,听到“哎哟”一声。
“昨晚没吹干就睡着了。”池未莱委委屈屈地裹着毯子坐起来,她对着电视模糊的黑色看了看,所有头发都翘着,一些往左边翘,一些往右边,还有一些往上翘。她使劲压了几下没压下去,索性放弃了。
“我昨天没睡好。”她懊恼地说,“躺在床上想事情,结果忘记吹头发了。没想到乱成了这样。我现在好像一个不在乎形象的疯女人。”
她撇了撇嘴,把毯子抱在怀里,眼睛半闭着,一只腿还翘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她的声音在毯子底下闷闷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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