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寒假顾莞的琴弦一断再断,她也一趟两趟地跑出去买琴弦。因为顾莞高超的迷路技术,阿姨贴心地给她留了店里的号码,她来之前可以打电话,她会去公交站台接她,不过来的都是萧誉。公交快到站时,她总能远远就看见那一杆墨竹般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着,却引得身边很多人回首注目。
可他是因为她才在那里,她喜欢他等她的样子,专心致志,什么也不做,就像被小王子驯服的小狐狸。
可说四点来的她,其实也从三点就开始期待,期待她从公交车下来时,他抬眼那一瞬的温柔和嘴角的梨涡。
阿姨很喜欢听顾莞讲她的二叔。二叔性情不羁,最爱捉弄顾莞,他写得一笔好字,却只爱在顾莞的脸上施展才华,顾莞住在爷爷奶奶家时,只要她熟睡了,醒来脸上必定有一副龙飞凤舞的作品。但顾莞还是很喜欢二叔,因为在二叔面前她不用做乖孩子,二叔会帮她藏她爱看的武侠小说,带她去骑马、攀岩、射箭,重要的是,弄得浑身脏兮兮后挨奶奶骂的时候,二叔总顶在她前面。
其实顾莞从阿姨的反应和曾经她妈妈的几句叹息中已经还原出一个故事。二叔一直未婚,是因为放不下曾经喜欢的姑娘,可姑娘却因为贪慕虚荣的家人,被迫嫁给了一位港商。
后来二叔旅居国外,顾莞也很难见他一面,只能拼命搜罗儿时的记忆说给阿姨听,看她眼中流动着欢喜又悲哀的银河般的光彩。
三个人里总是顾莞说得最多,她和萧誉就像是交换了角色一般,她成了被关注的中心,他成了不被留意的沉默。他一直都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话,没有插一句嘴,可顾莞的余光总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她的故事牵动着他的情绪,他会为她欣喜为她无奈,更多的是羡艳,还有她不明白的晦暗。
那个琴房对顾莞而言就像是午夜前的宫殿,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就又得做回灰姑娘了。
开学后顾莞便不怎么有时间去琴房了,她得继续苦苦补习数学,以求把自己的照片挂回宣传窗内。
她也只有在课间操汹涌的人群中,偶尔能看见萧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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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体育课的时候,顾莞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在教室休息。
她痛经很严重,虽然有干妈帮她调理,可当那种熟悉的痛感从下腹卷来时,顾莞还是有一瞬间的万念俱灰。
她冷汗涔涔地跑去厕所吐了两次,感觉实在不妙便打算回家,可惜今天干爸干妈要参加一个剪彩仪式,此时都不在家。
顾莞也不想打扰他们,打算自力更生,于是扶着墙往外走,可她此时就像是刚长出双腿的美人鱼,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没多久她就力竭,瘫坐在一个石墩上。
她的意志正在和身体殊死搏斗时,突然一个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顾莞没有力气抬头去看是谁,他却蹲下来,迟疑着开口:“你……没事吧。”
顾莞的意志已经快无法掌控身体了,却还忙里偷闲开小差,嘴里涌出一股溜溜梅的滋味。
这时她发现蹲在自己身前的男生是唐尧,明理有名的体育特长生,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总是神色阴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凶了,同学都传他家有黑色背景,总之是学校里一个不能惹的存在。顾莞最近在写武侠小说,写到大漠风沙中的刀客时,觉得就是唐尧这般模样。
此刻面对他脸上稀有的,勉强可称之为“关切”的表情,顾莞受宠若惊地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不太舒服,要去校门口打车回家。”
唐尧在她身边踌躇一会,似乎是试图帮她。顾莞心想他难道愿意背她去校外吗?那也太难为情了。
她还没来得及排解自己的难为情,唐尧已经脱下他的校服外套兜头盖在她身上,他的衣服对于顾莞来说太过宽大,顾莞挣扎一会才从衣服里钻出来,正不明所以,唐尧已经拎小鸡一般把她拎起来了。
坐在校门外的台阶上时,顾莞没有情绪,只是疲惫。
唐尧走到马路边去帮她拦出租车,这时顾莞的胃又抽搐起来,可惜明理的校门,悠长的校史中有英雄在此喋血,不知道是不是也欢迎她的胆汁。
她强撑着站起来想要走到一旁的垃圾桶边,可起身的一瞬天旋地转,身子不自觉向后倒去,正要重新与大地亲密接触时,她倒在了一个人怀里。
一股令人心安的木质香气包裹了她,那是琴房里的香味,头昏眼花的她虽然看不清那张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酸水已经涌入顾莞喉中,她从未这样恨自己不能留恋于这股偶然会萦绕她梦境的香味,如若是在梦中能有这样一刻,一定足够让她醒来后又闭上眼睛企图返回梦境直至迟到。
但此刻她只能坚定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奔向一个垃圾桶。
她绝不能、绝不能在这个人眼前吐得死去活来。
最后她吐到只能抱着垃圾桶才站稳时,已经在想芸芸众生,少她何妨。
萧誉给她递来一瓶水漱口,这时唐尧也走过来说已经打到车了。
顾莞想起来听同桌说过他和唐尧的关系很不错,这似乎能解释萧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不是老天爷刻意安排他来看她狼狈的一面。
她抹了一把冷汗浸湿的头发,向他们道谢,爬进出租车时,萧誉却跟着一起坐上来。
顾莞往里面缩了缩,她有些疑惑萧誉会跟上来,也有些奇怪他没有选择坐在副驾驶位。
“我送你去医院。”他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顾莞气息奄奄,还是连忙阻止:“不用,那个……每次都这样,睡一觉就好了。”
萧誉看着包裹在宽大衣服中蜷缩着的她,眉目间有罕见地焦躁,仿佛他的人生终于遇到了一道解不开的题,他问:“你家里人为什么不来接你?”
“他们刚好今天不在家。”
萧誉略一思考,然后跟司机报了琴行的地址。
店主看见顾莞这样也吃了一惊,连忙将她扶到琴房休息室的沙发上,给她吃了止痛药,又找了一条裤子给她换上,顾莞这才发现自己的校服已经是狼藉一片,突然理解了唐尧为什么会把他的衣服给她。
她很庆幸她的脑部神经在痛觉的折磨下已经不能再产出名为窘迫的感觉,琴房内浮动的木香放大了萧誉身上的味道,抚慰了她强弩之末的身体,眼前隐约还有店主忙碌的身影,但她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萧誉正坐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身上毯子的一角,手指在那里无意识地轻抚,眉目怔忪,听见响动第一时间看过来,尔后他意识到什么,收回手,问:“好点了吗?”
顾莞点点头,支起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萧誉如释重负:“那就好。有客户预约上门,我妈妈出去了。她给你煮了姜茶,还温着,我去拿过来。”
顾莞迭声道谢,又轻轻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萧誉的语气中有一点无奈:“别太客气了。”
她一边小口啜饮着姜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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