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唯道:“你叫……影一,我没记错吧,敌军现在在哪里?可还老实?刺史何在?”
说到最后,他动怒了般似的,放重了些声音。
影一道:“在官衙,行动还算老实,都已派人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弃城而逃的刺史现下也和其一起捆在官衙,只等皇上发落……皇上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宿白迁首先提议道:“皇上,刺史虽然没死,却已不堪为官。”
他很是不满地皱眉摇头,随即眉心松了松,道:“臣听说沙河城内有两位赫赫有名的清官,一个叫秦为民,一个叫刘生,曾在京城里做过尚书和侍郎,为人正直,清派,却因……而被发配到边疆,在沙河城当了两个小官,皇上不如重新提拔他们两个,把他们家中女儿纳为妃嫔,令其二人忠心效命,安排这些俘虏做些劳役杂事,或是以敌为军,与西戎战斗时把他们拉到最前面,减少大汤军队将士的损失。”
他虽然是个工部尚书,却对这些最基本的军事有所了解,对战胜后如何对待俘虏也有所耳闻。陛下贸然前来,虽然打了胜仗,却是误打误撞,当初还是因为陛下暴行,才使两位清官说了一句冒犯的话,就被分配到边疆,少不得会心生怨恨。将他们的女儿娶回后宫,也是一种制衡朝臣的手段。
汤唯听说又要侍寝,害怕得两股战战,下意识朝白二看去,白二微不可察地向他点了点头。汤唯心如死灰,深吸一口气,一派肃然,硬气道:“西戎人这样的行为,已经算不得是人,让他们去做劳役,或者让他们兵戎相见,自己内耗,也是便宜了他们。”
他扫了眼街侧百姓眼里炽热森然的怒火,拍板道:“百姓的愤怒是由他们引起,自然也应由他们来解决,我们大汤对这些百姓亏欠的已经太多,实在不能再等。”
他看向萧良安,声音平静却尽显威然:“把西戎的俘虏全部拉出来,给这些百姓手里一把刀,想捅谁捅谁,想杀谁杀谁,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跟他们说,在他们身上发泄自己所有的怒意,不过只有一点,”他竖起一根手指,“只许这一天,今天过后,该收敛收敛,该重建重建。短暂的愤怒会让人精神振奋,长久的恨意却对人没有丝毫好处。百姓需要平静,战士才需要仇恨。”
“你带几个御医署的人,将身上有伤的百姓一一照顾好,沙河城之外遭过难的城池,也要差人重建、修复,你和宿白迁迅速拿个章程,将此事一一安排下去,动作迅速。”
萧良安为难:“陛下,这里不是皇宫,没有御医署。”
汤唯一愣:“难道这里没有医馆?尽力去找,找到多少安排多少,若再没有,去其他城池里找。”
“是。”萧良安领命而去,宿白迁又一脸便秘地围了上来:“陛下,秦为民和刘生的事……”
“此事不必再提。”见宿白迁提起,汤唯迅速后退一步,举手婉拒。
一看到他,他就想起朝廷,一想到朝廷,他就隐隐觉得腰痛,他拂袖甩脸而去,宿白迁一脸苦闷地弱弱跟在后面,只觉得陛下仍在为当年两位大人说错话被贬谪而生气。
他真的很想让陛下放话让他回去,可他不敢,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能不继续留下来?如果此行顺利,他立了功劳,说不定还会被皇上宠幸,仕途更加亨通。
但他是工部尚书,升无可升,难道要他占了丞相的位置?或者是封个太子太傅,做个荣誉性的朝官?可现在皇上虽然经常留宿后宫,却还没有一个子嗣,太子之位遥遥无期,太子太傅更是天人说梦。
唉,能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宿白迁长叹一口气,滴溜着小碎步,晃着身子跟上去了,也幸好他是工部尚书,对能力内的事处理得还是极为得心应手,只是这工作量……不需细想,便可知绝无仅有的大。
那么多个城市被毁,那么多个地方需要重建,这一桩桩一件件,唉,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在那个时辰起夜,又偏偏被皇上瞧见?若有机会,宿白迁一定穿越回去,毫不犹豫选择狠狠打自己一个巴掌,把自己在茅厕里打晕,就不会在那个时间撞见汤唯,也不会现在沦落到这等境地。
宿白迁泪流满面地走了,只留下原地呆若木鸡的影一。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说要杀了这些俘虏,给百姓泄恨。
自古以来,人都是稀缺资源,在他们大汤也许不这样,但在他们草原上,人就是一等一的资源。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有手有脚,能说会动,人力越多,他们生存的可能性就越大。面对外敌,能够保护自己的可能性也越强,留下子嗣后代的机会便越大。
在他来看,杀一两个俘虏还行,杀成百上千个有作战能力的身强体壮的壮丁,那简直是犯了疯病,头脑不清醒,才会做出这种只为宣泄仇恨,而不顾及其背后的价值的事情来。
要是任由汤唯这么做,他非得被大王子怒杀了不可。
影一身形轻便,迅速跑至汤唯身后,小声道:“皇上,一起被俘虏的还有大王子丹顷和二王子丹麟,现下都居于官衙,陛下打算怎么处决?他们身份贵重,皇上也要把他们一同拉入人群,任人泄愤吗?”
汤唯淡声道:“有何不可?”
影一牙痛地说不出一句话。他是知道大汤百姓说他们皇帝是个暴君,只是不知道他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怒意,眼睁睁看着百姓对他昔日相处的同伴下手,尽情发泄怒意。
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另外两个懂得缩骨易形的人假扮的,真正的丹顷和丹麟,已经携半数精锐,迅速前往西南,打算和当地盗匪联合,一起入攻大汤。
影一低头小声道:“就按陛下所说。”
话间,已有两位少女,脚步轻盈,匆匆而过,闪到汤唯身前。这两位衣着华丽,锦衣玉鞋,拉拉扯扯,羞羞怯怯,看向汤唯的目光殷勤而又饱含复杂的情绪。他们身后跟着两位年纪稍大的长辈,面容有三四分像,看上去像是她们的父亲。
“这两位便是秦为民和刘生。”宿白迁道。乍一见到昔日同窗,宿白迁还有几分高兴,暗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陛下在这里。
秦为民和刘生见汤唯并没有被自己的女儿吸引视线,拍拍袍子,率先走到汤唯身前,行大礼跪下磕头,涕泪涟涟:“皇上,臣竟然不知今日还能再见到皇上。”汤唯后退一步,他还是不习惯被别人跪。
周围百姓窃窃私语,面带不愤之意。已亲手将仇敌千刀万剐,他们心中的怒意已稍稍减低,但见秦为民和刘生当街跪拜,眼里又生出了阴毒怨恨,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似乎想下一秒就砸到他们脸上去。
萧良安道:“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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