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唯眉心一跳,直觉判定她说的这事与他有关,谨慎道:“何事?”
寨主一把把挂在腰间的虎符拽了下来,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慢条斯理道:“你被带回安风寨也有几日了,这几日外面可不算风平浪静。”
汤唯脸色绷紧,心想:自然,她一闷棍把他敲晕抓走的时候,他们正在两军交战,西戎人突出而与中原迥异的面孔如此明显,安风寨寨主聪明,不会没有察觉。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也许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抓也抓了,再放回去似乎不太现实,那她突然提起这事,又是为何?
走到一处山坡,风把她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身上的血气顺着风飘到他的鼻尖,让他忍不住蹙了下眉尖。
“你的身份不简单,这我知道,把你带走那日,我特意在留下的一地的匪寇身上通通扎了个遍,处理好尸体,确保无漏网之鱼再把你们带上山。可你知道,竟然有一人没死,还去找了镇远王求救?昨夜上山剿匪的,就是官兵。”
听闻此言,汤唯心内一喜。派去求援的必然不可能是村庄百姓。早在开战之初,他就让他们速速离场。不要在此处停留。连东西也没收拾。不到百户的村民就赶紧拖家带口的逃离,片刻也不敢停息。他们作战之时,旁边村庄是一座空庄,根本没有一个村民。
村民没有那番本事、那等门路,能如此迅速准确的找到镇远王的幕僚,说服远在沙河城的镇远王出兵剿匪,解救皇帝。能做出这番事的,必然是他手下的士兵,但那是谁?他心中并没有猜想。
“那人还没死,被我捅成了重伤,心脏都插了把刀,既然还活着。”寨主似乎对此人饶有兴致,语调高扬,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连忙把他留了下来,兴冲冲地送去玉娘那里,把他救了回来。
汤唯心痒痒,问道:“此人是谁?可否让我见上一面?”
寨主朝他勾手,汤唯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将下巴搭在她朝上摊开的手心上,忍着耻辱蹭了蹭,道:“现在可以了吧?你满意了吧?”
因为耻辱,他眼角泛了红,不想看寨主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汤唯将头撇到一边去。
寨主满意地眯了眯眼,把他带到一个山洞里,朝里面点点下巴,道:“就在这里,别拖太长时间,待会我还要带你去别的地方。”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她蛊惑着又不怀好意地在汤唯耳边说道,像一条毒蛇在他耳边嘶嘶吐着信子。汤唯悲从心来,把她推开,大步走了进去。山洞里躺着一个漆黑的身影,身上淌着血的几个血洞都已被包扎完毕,此刻竟是比宿白迁还要虚弱。
他形容潦草,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看上去像是刚逃荒回来,被狗舔了一身,又掉进泥巴堆里,手指缝里都是泥。
看见这人面容的那一刻,汤唯浑身一僵,似是不可置信,举起手揉了揉眼睛,快步趋近几步,道:“影一?怎么是你?你不是死在大王子单顷刀下来吗,怎么还能向镇远王通风报信,带兵上来剿匪?”
“陛下!”一见汤唯,影一就失声道,抱头痛哭,挣扎起身子朝汤唯连连磕头,边磕边扇自己巴掌。
“属下失职,和大王子丹顷那一战,属下是故意假死,想趁敌人不备从背后偷袭,不想忽然来了一伙匪徒,就是这安风寨的寨主,她将陛下您打晕带入寨子,将剩下的人一一捅死,我因身患秘技逃得一命,马不停蹄地拖着残躯赶去向镇远王求援,没想到好不容易找上门,见到镇远王的幕僚,结果他们不相信陛下您亲自来戒山边境,带人追击穷寇。属下好说歹说,声音都哑了,才终于获得一小批援兵,特意来剿匪救您,没想到这群土匪着实厉害,没能救出陛下您,我还折了自己。属下、属下失职啊!”
他呜呜咽咽,满脸愧疚,可迟迟听不到汤唯说“快快请起”,满眼狐疑地抬头,用余光向上一瞥,正好瞥见汤唯似笑非笑的双眼,浑身一僵,觉得自己好像赤裸裸站在汤唯面前,全身上下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透。
汤唯毫无诚意地道:“啊,真是辛苦你了。”
普普通通的的一句话,听进耳里,影一止不住的冷汗直往下冒。若他心中无愧,自然不会觉察异样,可他心里有鬼,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影一。此番所作所为,也是因为大王子丹顷已死,二王子丹麟已逃,他无法再回西戎那里,而他身患蛊毒,需得定期拿到解药,才能继续活下去。若有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集齐如此多种珍奇瑰宝,那必须得皇帝才是。
于是他回来了,向镇远王的幕僚求情,说破嘴皮,磨得一派官兵,没想到出师不利,一上山就被放哨的人发现,戳了个透心凉,好在他身患奇术,可以缩骨易容,靠着这番功夫,他活到了最后,直到被安风寨寨主生擒,这才放下武器,被带进山里。
汤唯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影一冷汗连连,心一横,坦白了身份:“陛下,其实我是丹顷手下的人……”
影一为何突然要坦白,汤唯其实也能猜出几分原因,特别是在他说自己身中蛊毒之后,汤唯的猜测更是全了个十全十。
人嘛,哪有什么无故的爱,无故的恨,无故的忠心耿耿,绝不背叛。这一切背后都有东西支撑。大王子丹顷对他有恩,将他从与野狗争食的泥里救了出来,却对他很差,甚至不把他当人,没有信任,连做事也需要在他身上下蛊毒。因此,“影一”抛弃丹顷,立刻改换立场,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影一”其实名字是小六,这是个小名,丹顷赐给他阿鹿恒的名字,意为草原上的日日有鹿血喝的猛士(作者瞎编,无依据),他虔诚地将自己得知西戎各部落驻扎位置都进献给了汤唯,腆着脸道:“陛下,您以后就叫我丹六,不管是否拿下解药,属下都会为您鞠躬尽瘁,赴汤蹈火一辈子。”
这是假话,汤唯才不信,若是不能拿到解药,他也不出几月就死了,说不定死前还会捅他一刀,此人是墙头草,墙头草的话,谁也不敢相信。他心里冷笑,表面却道:“好,你进献地图有功,待朕回朝廷,定会重重赏你。”
“嘿嘿,谢陛下。”丹六对汤唯连连作揖,像一条讨着了肉骨头的狗,嘿嘿直笑。
没过几天,汤唯再次得到机会,去见萧良安、白二等人。
宿白迁身上的伤是丹麟下的,这种毒只有在西域有,汤唯把丹六拎了过去,让他好好看看宿白迁。
丹六拆开伤口包扎,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完,回汤唯道:“陛下,这解药我在西戎看过,其中有好几味药虽然珍贵,但在大汤境内却也能寻,只有一样,非得在维朝境内取回才可。这种药名叫百灵草,必须在某种犀牛群体生长的地方才能找到一丝痕迹,且采摘极为麻烦,稍有磕碰便会损伤药性。因此,丹顷和丹麟经常将所需药材送到维朝,让他们把解药制好,再命人好好护送回去。”
“瞧他这个样子,最多不过15日,他便会魂魄离体,七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