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厌不是没想过会有今日之事。
只是她没想到,弑神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白衣人的话,她一句也不信,一句也不想听。
那不过都是利益既得者的借口罢了,她只信自己手里能抓住的东西。
所以,当白衣人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地冒出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夺取对方的力量。
只有将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个世界才会如她所愿。
白衣人脸上的悲悯和淡漠,在她悍然祭出神通时,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漫天的红雾乍然充斥整个空间,红与白交织在一起,白衣人被血纱困在其中一动不动,依旧保持挺拔而立的姿势,身体却像消散般逐渐变得虚幻。
那眼神深处,除了惊愕,百厌还捕捉到了一丝…释然。
如他所说,在漫长的守望中,终于等到了某个恰当的时机,所以欣然地接受了这个变数。
可对百厌来说,这何其讽刺。
来不及细想,神力源源不断地进入身体,与她体内的另一半力量合二为一,随着一声巨大的共鸣声,排山倒海的剧痛从她吞噬神力的右臂汹涌袭来,沿着经脉涌进丹田里骤然炸开。
百厌闷哼一声,不敌疼痛屈膝跪了下来,额角上冷汗淋漓,捋上右手衣袖查看,那小臂内侧光洁的皮肤上,赫然多了一道暗黑色的烙印,古老的纹路向上蜿蜒盘旋,闪烁着不详的光芒,深深嵌入皮肉骨髓,与她的神魂相连。
弑神的印记已经烙下。
白衣人轻声叹息,语气带着一贯的平静,回荡在这片开始出现裂缝的纯白空间里。
“业障已成。自此,弑神之罪将如跗骨之蛆,与你神魂相缠,天罚终会循此印记而来。”
天罚?
百厌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尽管全身骨头如同碎裂般,神力将她的丹田冲撞得七零八落,嘴角却仍不服输地扬起了一个嚣张的笑容。
“好啊。”她盯着那团光影,放肆说道,“我等着。”
既敢弑神,天罚又有何惧。
她仰起头,眼中并没有该有的痛快,只是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舒缓心中道不清说不明的难过。
天道神明若然公正严明,她又何至于此。
如果她说,她从未想过违背师门戒条,为人之本,伤害任何人,利用任何人,可有人相信她一个地界魔主之言。
只当一个笑话罢了。
白衣人彻底消亡后,无垢神域再无神力支撑,从四面八方轰然崩塌,一片片地大块砸了下来。
百厌撑着身子护在简泽身前,忍着剧痛尝试施展刚刚夺取的力量,神力的光芒骤然笼罩整个无垢神域,时间停止了一瞬,然后回溯般快速地恢复了原状。
维持这片神域的力量依旧存在,不过是易了主。
这地方怕是简泽濒死前,天道力量本能为他展开的最后庇护所,那白衣人也是如此循迹而来。
那么,他说简泽还未真正死去,此事所言非虚。
百厌环顾四周,确认排除危机后收回了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掌心。
那股在体内冲撞的神力终于冷静了下来,但却以一种独立的状态游离在她的丹田之内,与自己本源离火维持着楚河汉界,互不相犯。
神力并未与她相融……
也就是说,神力并不接纳她。
五指弯曲,百厌握紧了拳头。
神力施展的那一瞬,五脏六腑已然发出了警告,这股磅礴的力量非她能够自如摆布,身体没有因为力量的强横而化为血雾,已是万幸。
如果简泽知道这件事,该说她鲁莽了。
百厌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简泽的头扶起,置于自己的膝盖之上,眼神愧疚地轻轻地抚触他的脸。
计划明明提前了一步,也并没偏离计划,可是心里却矛盾万分。
她垂下头,长发如瀑在肩膀滑落,与他的墨发交缠,额头贴着头,丝丝冷意钻入了心间,让百厌有了半刻的茫然。
他生,他死,都在牵动着自己的心。
简泽一直都是她计划中的变数,她怎么才能把这个变数锁在自己的掌心呢。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百厌低声呢喃,“我都会让你活过来。”
所谓神的力量,一念可动山河,一眼万物生灭。
何况区区一条人命。
即便没了白衣人相助,凡人之躯受神力浇注,她就不信简泽活不过来。
……
简泽的意识似是在深海之中不断挣扎,他奋力向上游,可身子却如沉铁拽着他向下坠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分明看到百厌的身影向自己游来。
他试图张开嘴,想让她回去。
这里太危险了,会死的。
可一片寂静,喉咙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再次醒来时,抬眼便是熟悉的木屋屋顶,身下垫了一层柔软的毯子,身上也裹着一条厚厚的被子。
身体没有梦中那般冰冷和痛苦,反而经脉畅通,浑身轻盈舒畅,灵力甚至更加凝练充沛,仿佛四肢百骸被细致地洗涤温养过。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下意识地用灵力探知周围,却感知不到对方一点存在。
那人已经走了。
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站在她身侧的资格。
自跌入深潭之后的记忆,他一概不知,所有知觉在瞬间被剥夺,只记得冰霜覆上眼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是濒临死亡前的最后一刻。
如果不是她,他应是死了。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为何自己还安然无恙,且修为更甚以前,但起死复生,岂能没有代价。
帮不上忙就算了,终究又成了她的负累。
木屋狭小,一眼便能看尽。
除了简泽,屋内还有一只仍是猫儿大小的狰兽王,正蜷在窗下的阴影里,闭目假寐。
他看向狰兽,眉目轻皱,脸上的担心浮现了出来,“她可有受伤?”
听到他的问话,狰兽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睨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眼,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压根没打算搭理。
那眼神里的嫌弃之意不言而喻,凭你也想过问主人的事?
这小木屋里处处都有百厌曾经生活过的气息,即便简泽已来一段日子,却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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