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发出惊呼,随即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阖宫的宁静。
现场情形一下子混乱不堪。
纯容华的母亲张氏已经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快要晕死过去。她拼了命地摇晃着女儿的双肩,发了疯似的去按女儿的人中。
但裴若桑的身体却如同一株枯萎的植物,随着仅存的一点生命力的流逝,慢慢地瘫软了下去。
待太医去而复返的时候,她的下身如同铺开了一朵盛放的暗红色睡莲,涓涓鲜血不过片刻就已经汇成了一条小河。
太医谨慎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张氏见再也救不回女儿,立马瞪着血红的双目,指着云昭昭,愤恨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癫狂。
“是她!是她!就是云家这个毒妇害死了桑儿!”
张氏这一指认,望月殿内近百双眼睛齐齐地盯着云昭昭,仿佛在对她进行着无声的审判。
云昭昭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懵了,她的脑子飞速旋转着,回忆这场宴会前前后后的经过,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纰漏,她数日前就命人收购处理了大量的蟹心,今日也派了玉绯专门守着逐月。她提前考虑了方方面面,但纯容华却还是死了,甚至比原书中死得更快,死状更加凄厉。
见云昭昭不答话,张氏更是像疯了般一口咬定了她就是真凶。她丝毫不顾自己的贵妇形象,披散着头发,踉跄几步跪至太后面前,凄声控诉道:“太后娘娘,请您一定要为桑儿做主啊!就是她!就是云贵妃害死了桑儿!”
“我没有。”云昭昭皱着眉头道。
张氏的眼里带着十足的恨意,她瞪着云昭昭,几乎要把牙都咬碎,“就是你!桑儿临死前亲口告诉我,是你害死了她!一定、一定是你嫉妒她怀了龙种,才害死了她,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她说着一把取下头顶的簪子,便要扑向云昭昭找她索命。好在太后身边的两名女官,加上流霜以及不明所以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汀雪,四个人一起,才拦住了疯狂的张氏。
太后冷着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她看向云昭昭,问:“纯容华说是你害了她,你有什么要说的?”
云昭昭定了定神,坦然道:“娘娘,臣妾没有做这样的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氏大笑几声,面目狰狞扭曲,恨不得扑上去活剥了云昭昭,“全京城谁人不知你云氏女,嚣张善妒,欺人太甚!半年前的千秋宴上,桑儿一句话得罪了你,你就能当场掀了桌子,砸了碗,泼她一身污秽,令她难堪。如今桑儿有孕,得了陛下的宠爱,你更是容不下她!”
说罢她将锥子一样的目光投向纯容华桌案上的那碗蟹肉羹。
“就是它!”张氏激动道,“就是那碗粥!我女儿就是喝了那碗粥以后才出事的!”
众人一听,皆惊恐地盯着属于自己的那碗蟹肉羹,有几名贵女甚至吓得当即呕吐起来。
太后厉声命令苏嬷嬷道:“月容,去,把那碗粥给哀家端来,看看有何端倪。”
苏嬷嬷依言端过那碗粥,承至太后面前。她翻动了一下,见里面除了雪白的蟹肉,橙黄的蟹黄外并无其他可疑之物,便又取来专门试毒的银针扎进羹汤中,过了许久也并未变色。
“没有变色。”苏嬷嬷淡淡道。
她话音刚落,殿内响起另一个声音。
“太后娘娘,关于这蟹肉羹,嫔妾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是李贵人,她一面轻抚着胸口,一面用手帕抹着眼角,像是为纯容华的离世流泪哀悼。但谁也不知道,她那张抹了半天的手帕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湿痕。
“你说。”太后道。
李贵人说:“这事儿嘛,其实不止嫔妾,各宫姐妹也多少都有所耳闻的。前些时日,尚食局来了一批螃蟹,各宫都分了些,咱们这位贵妃娘娘就一直在命她身边的那个汀雪到处高价收购蟹心,说是蟹心极寒对女子身体不好,怕人误食,但谁又知道她云贵妃收集那么多蟹心是为了干什么呢!”
“臣妾当然是让人集中处理了,”云昭昭说,“这一点,有尚食局的徐尚食可以作证。”
徐尚食已年过半百,是六局尚宫中最年长的,她年轻时曾当过一阵子赵昶的乳母,自然不可能是云党那边的人。如今见云昭昭这样说,她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站出来为她作证道:“贵妃所言乃是事实。”
李贵人一听,顿时急了,但她既已选择了在这时出头,怎肯轻易罢休,于是便指着汀雪道:“徐尚食见到的蟹心也许并不是全部。这个叫汀雪的丫头是随云贵妃从云府进宫的,谁能保证这丫头在这个过程中没有私藏呢?而且嫔妾注意到,这汀雪在宴会中途离开了殿内很长一段时间,谁知道她是去做什么了,说不定就是去替云贵妃做什么手脚去了呢!”
汀雪一听,吓得脸色发白,她立刻跪地,颤抖着说:“奴婢,奴婢方才是……肚子不好,所以出去了。”
“哼,”李贵人轻哼道,“一面之词,又有谁能为你作证。”
“没……没人。”汀雪趴在地上,声音已带了哭腔,“但奴婢,奴婢一直在出恭,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贵人不依不饶道:“说话吞吞吐吐,我看就是云贵妃指使你害死的裴姐姐!”
张氏见状也扑倒在地,涕泗横流地哭喊着:“太后娘娘!桑儿肚子里还有您的孙子,您一定要替她做主啊!”
云昭昭站在一旁,无数道目光在她身上扫射,或深信不疑,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她仿佛一名即将被当众行刑的犯人,曝晒在所谓的正义之下。
她不禁觉得荒谬,于是冷冷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张氏,以及不远处暗自得意的李贵人。“回太后娘娘,臣妾从未指使汀雪用蟹心去害人,臣妾说没有便就是没有。”
“太后娘娘……嫔妾,嫔妾可以作证,贵妃娘娘她不会这么做……”
这时,一个有些拘谨的声音弱弱地替云昭昭辩解道。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声音的源头竟是一向低调,绝不多说一句话的易琉璃。
只见她有些不安地攥着小瓷杯,看向云昭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她身旁的宫女冬哥见她突然出声忍不住小声提醒她,但易琉璃却摇摇头,以眼神示意她噤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柔顺怯懦的易贵人会在这个时候替云昭昭说话,更让她们想不通的是,前些时日易琉璃的大宫女正是因为惹恼了云昭昭才横尸春波河的。
太后显然也十分惊诧,她忍不住问:“易常在,你说你可以替云贵妃作证?那你可有什么证据?”
易琉璃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将自己拜访昭阳殿时那碗蟹肉羹的事说出来,但她实在没想到其他的说辞,只好涨红了一张脸道:“太后娘娘,嫔妾没有证据……但,嫔妾觉得……贵妃娘娘她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李贵人闻言在一旁说道:“易常在,你若是受了云贵妃的威胁就说出来,这里有太后娘娘,有诸位贵人,自然有人替你做主。”
易琉璃急切道:“我没有!”
“够了!”太后打断众人道,“你们这样还有完没完——”
她话音未落,突然有一队禁军出现在了望月殿的门口,将殿门团团围住。显然,已经有宫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告了太虚殿的赵昶。
紧接着,只见周徵带领着数名锦衣卫快步进入殿内,他今日未穿官袍,未佩戴象征武安侯身份的玉冠,反而身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飞鱼服,虽然衬得他面如冠玉,眼若朗星,但这副打扮看上去俨然与一名侍卫无异。
“锦衣卫奉旨查案,所有人请呆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
周徵说罢,恭恭敬敬地朝太后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陛下已听说纯容华的事,特命臣带锦衣卫前来彻查,还请您恕臣无礼之罪。”
太后见了他,绷紧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点点头道:“好,明彰,你来得正好,让月容向你复述一下刚才的情形。”
苏嬷嬷便将刚才殿内的经过,详细转述了一遍,说到云昭昭的时候,周徵的脸色简直黑得不能再黑了。
云昭昭冷眼瞧着他那副表情,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周徵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怎么又和自己扯上了关系,亦或是自己怎么这样不安分。
想到自己在周徵心中早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了,她便忍不住冲着他嫣然一笑。
周徵呼吸明显一滞,脸色转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慌乱地躲开她的目光,对苏嬷嬷说:“烦请您将手中的碗蟹肉羹递给我瞧瞧。”
苏嬷嬷将蟹肉羹递过来,周徵接过后,仔细检查了一番粥里的内容物,又凑近嗅了嗅它的气味。完事后,他叫来两名锦衣卫下属,将那蟹肉羹交给其中一人,并低声嘱咐了二人几句,待二人离开后自己则径直走向殿中裴若桑的尸体处。
此时裴若桑仍保持着临死前的蜷曲状,生命鲜活的温度从她的身体里慢慢流逝,转而又冰冷的僵硬感所替代。她身下的血液早已渗入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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