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免费的饭票打水漂了,余新月独自在屋里唉声叹气。
但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虽然看起来有些激进,但哪怕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余新月来说,有些事情可以让步,但有些事必须坚持。
不就是做饭吗?她自己也可以!
买了点菜回来自己下厨,倒也算是有滋有味,尽管美味程度比不得简大厨......
两人聊天界面已安静数日,之前的交集都是他做好饭后发出邀请,亦或者是余新月厚着脸皮问“大厨咱今天吃啥?”
自从那日警局的不愉快后,聊天记录就再没更新。
仿佛是心电感应,停留了许久的聊天界面突然弹出了新的绿泡泡,吓得她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
Zico简:【来吃佛跳墙吗?】
......想必是那天她配着佛跳墙猛炫了三大碗米饭,才给对方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熄灭屏幕,拇指在上面纠结地敲击了好几下。
虽然很馋,但......人也必须要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啊!
余新月将手机丢到一旁,抓起抱枕塞进怀里,不想和他讲话。
反正冰箱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剩饭菜,虽然佛跳墙也挺好吃的......
她在床上来回翻滚,把床单都弄得皱巴巴一团乱。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还是没忍住点开看了,真的只是纯属好奇。
Zico简:【起诉需要你的协助,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下可以吗?】
Zico简:【巧巧说它想你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欢快地从床上弹射起来。
早说嘛!佛跳墙我来了!!!
在余新月童年时期,每每和张映秋冷战后的破冰,都是她用干巴巴的语气主动与母亲讲话。
对方也用生涩的语气回应,然后把饭菜重重摔在桌上,用一句“吃饭了”表示同意和解。
所以她对接下来大概率的剧情发展早已烂熟于心。
当余新月做好心理建设按下门铃后,门很快打开,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气质矜贵且优雅的......外国男人?
“Sorry,I......”下意识地用英语道歉,她的目光飞速在外国人身后逡巡。
不对啊,这是简琢的家没错啊。
一道富有磁性嗓音响起,她抬头望去,外国男子眼角的细纹漫开,浅碧色瞳孔清亮透润,吐出几句不太标准的中文:“新月?请进。”
原来这位老绅士就是简琢口中的老师——Martin·K,怪不得身姿如此挺拔优雅,举止仪态从容,宛若上世纪的士绅名流。
如果没有脸上的皱纹,光看身材,完全难以捕捉到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既然是简琢的老师,那必然也曾是个知名模特了?余新月隐约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许是在肖白薇家里的时尚杂志里吧。
饭桌上,Martin·K拿筷子的姿势稳当娴熟,丝毫没有半分生涩,每个动作都自然得不像个外国人。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所有行为举止都像艺术品一样精致端庄。
“抱歉,最近都在陪老师,所以就没叫你来吃饭。”
余新月看向简琢泰然自若的神态,猛然停下嘴里的咀嚼:“我们不是在冷战吗?”
“什么冷战?”他看起来比她还懵。
余新月算是明白了,这人钝感力超强。
待她将那日的心路历程讲述完毕,简琢才作恍然状。显然他却并不认为两人是在争吵:“只是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解决方案罢了,没有对错,更不必争论。”
余新月有些好奇:“那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当时在警局我的老师也在场,了解完事情经过后,他也不太赞同我的做法。”
身旁安静吃饭的老人显然听不懂中文,却在听到“老师”这个词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简琢,他马上又转换语言对老师说了些什么。
余新月唯一熟练掌握的外语只有英文,完全不知道他们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
饭后,简琢将纯牛奶在小锅里加热,倒入盛有醪糟的三个碗里搅匀,放入冰箱冷藏,等待自然凝固。
为了三人顺畅交流,简琢打开了实时语音翻译软件置于桌面。他们借助翻译软件,一同商量着将起诉状拟好,再由简琢改日去法院递交材料。
恰好冰箱里的冰乳酪也已成型,简琢将小碗端出,三人坐在客厅里边吃甜品边闲聊。
口感嫩滑,醪糟的甜味混着奶香,像味道浓郁的牛奶布丁,Martin·K作为外国人第一次尝到醪糟的滋味,连连惊叹。
简琢说:“老师今天来我家做客,顺便也想见见你。”
“见我?”余新月大为不解。
从始至终老人都保持一贯的缄默,闲聊时大多数情况只儒雅地笑着看两人间的互动。此时提及有关他的事,才不紧不慢地用外语说了句什么。
简琢垂眸扫过软件里的译文,似乎感觉用词还不够准确,略作沉吟,从脑海中调出那个最准确的用词:“老师说他觉得你很有趣,非常......鲜活。”
很独特的形容词,咱们国人很少这么形容人,一般是牛奶的品牌名字。
余新月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姑且就把这当做是称赞吧。
除了起诉状以外,还需要监控视频、巧巧的体检报告、出警记录等各种材料,大热天的,跑来跑去实在麻烦。
趁两人都在,简琢低声抱怨:“其实我现在依然不理解你们的坚持,这些太麻烦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余新月大为不解地提高了音量,“这就好比你的孩子在学校乖乖的,却莫名其妙被同学打了,为人父母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去和解?”
简琢严肃否认:“我没有孩子。”
“你!”简直是榆木脑袋!打比方懂不懂啊!
下一秒,身旁传来Martin·K低沉从容的笑声,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噢,余新月倏然想起了一个网络热词——“老钱”的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和男人辩论:“那联想下你的朋友、恋人、亲人这类亲近的人,如果是他们受欺负了,你怎么甘心轻易和解呢?”
简琢身边几乎没有什么过于亲近的关系,他看了眼身旁的老师。虽然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在Martin·K身上,但如果要勉强联想,似乎终于能稍稍理解他们的坚持。
Martin·K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神秘地朝余新月眨眼:“想看看他工作时的样子吗?”
“想!”平时虽然她从来不主动过问,但内心实在是太好奇了!
屏幕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各种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服饰,眼神冷峻而又疏离,衣服在他身上似乎有了生命,在各种不同主题的拍摄下焕发着别样的生机。
“好帅!”余新月完全抑制不住地惊呼出声,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双眼,一句句“哇塞”接连不断。
相册再往前翻,应该是简琢更年轻时的T台秀,那时他的头发还没现在那么长,身形也较为清瘦,但面部轮廓已初显锐利,依然是不可一世的目光,像个叛逆傲气的少年。
余新月惊呼:“这个也很帅,很有少年感!”
Martin·K在一旁表示强烈赞同,两人就简琢哪几张模特照最好看引发了热烈讨论,全然不顾被讨论对象已逐渐发红的双耳。
他收好三人的碗勺遁入厨房,故作忙于洗碗。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在,简琢今天居然屡次透出几分罕见的孩子气,她一时之间觉得很是新鲜。
Martin·K接了个电话,嘴里往外蹦着听不懂的洋文,余新月在一旁不再出声打扰。
她把巧巧唤来,抱在怀里耐心检查它破损的皮肤,用碘伏消毒棉签消毒后,给它的伤口涂药。
小猫因为疼痛一直在挣扎,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她也不恼,好声好气地哄着,轻轻抓住它举起示威的小爪子又按了回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和她做朋友,Zico。”Martin·K挂了电话,看着眼前这一幕,对洗完碗刚回到客厅的简琢轻声道,眼底满是温润的光,“她是个充满爱的女孩。”
简琢对此并未回应,盯着她半晌,眉目也渐渐软了下来。
上药完毕,女孩又把脸埋进巧巧毛绒绒的肚子里猛吸两口,脸上露出醉生梦死的神情,捧着巧巧的脸蛋大力揉搓。
“多么可爱又活泼的女孩,不是吗?”Martin·K用意大利语问他。
“是啊。”他轻声应答,嘴角噙着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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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张映秋电话的时候,余新月正在赶往面试现场。又起了个大早,特意画了个显气色的淡妆。
面试的这家大公司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地带,也恰好是最为拥挤的地铁线路。
挤了两趟也没挤上,眼见着快要迟到,她一咬牙站在了门边上,关门的时候还差点夹到她的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社畜味,每个人都因为早八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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