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李星容却借着洒落入檐的微末月光看清了,他手中身侧并无武器。
似乎也没有杀意。
但这并不能洗清他于宵禁之际覆面夜行的可疑。
李星容侧身退出一步,脱离此人身形的笼罩,刀尖仍对着他,刃边在夜月之下闪现出一道银光。
“为何跟着我?”
面具人的双眸终于转动,在面前的刀光上落下一眼,而后又转了回去,重新看向眼前这个远称不上魁梧健硕的女子。
“看女骑。”
“?”
“白天人多,看不清。现在安静,没有人。”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刻意压低过。李星容听出对方遣词发音有一丝怪异,不似京城人士。
给的理由也十足怪异。
被李星容刻意放走的马儿独自走了几步,终于察觉主人不在身旁,也不再往前了,通灵性一般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时而望望李星容,时而望望街上残余的灯火。
“你便是女骑统领?”那人目光从马儿身上收回,落回李星容身上。
李星容没有回答,也自然没有将他给的理由当真,只是将刀逼近,虚悬于他颈侧,道:
“即刻宵禁,自然无人。你形迹可疑,随我去验明身份。”
那人一动未动。
“宵禁,是什么。”
“……”更可疑了。
“通关文牒。”李星容现在就要验他身份。
那人顿了顿,倒也反应过来李星容不是在用这四个字解释“宵禁”,而是在质疑他的来历。
“没有带。”他坦然道。
“……”李星容言辞更冷,“面具摘了。”
那人没有再应声,只余一双眼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李星容听见面具下传来一声不明意味的哼笑。
随即,李星容看着他在自己命令下缓缓抬手。分明很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得无比漫长。
李星容心中莫名觉出一丝怪异,微微皱起了眉。
月下檐边,对峙二人间的气氛悄无声息变得微妙起来。
“你,想看?”他的手终于触上了面具边缘,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兽一般的眼一错不错地锁在李星容脸上,闪着非人般的光。
“摘了。”李星容紧紧盯着他的动势,暗自握紧刀柄,面对废话般的问题只是重复命令。
那人不再说话,又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去摘除脑后的系带,抬到一半,指尖突然转了个弯。
突袭呼啸而至,李星容眼疾手快,侧肩躲过那只突如其来的手爪,又迅速反转刀锋,以刀背猛然拍向对方颈侧。
快准而狠,一刀下去能叫成年男子就地晕厥的力度,此人竟只是晃了晃脑袋,就出自天性一般猛然扣住了李星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掌心粗粝宽大,力道当真如野兽般,几乎要将李星容腕骨折断。
持刀之手被人制住,几番挣脱不得出,李星容便不再去硬拽。趁他尚处晕眩之际,李星容一个旋身反擒拿,施巧劲将自己的右腕解救了出来。
此人劲力远超常人,不可硬拼。可他再怎么皮糙肉厚,想来薄弱的脖颈也是挡不住她两刀的。
李星容左手佯攻引他视线,右手不顾腕间疼痛再度劈刀挥上,不想这一刀却被那人出自本能抬臂挡下。
猛烈的刀势劈上他小臂的护腕,隐隐听见金属崩裂之声,相撞之处震得李星容持刀的虎口也微微发麻。
相持之下,他匆匆抬眼,瞥过李星容月光下纹丝不动的脸。
十几岁的中原女子身板不大,招招却竟如此凶猛。他终于不再试图抓扣住李星容身躯,转而闪身后退。
李星容并不放过,再度提刀欺身而上,灌力在臂,还待再劈,却见那人倏地点地而起,三两下便翻上了身后的房檐。
李星容抬头目测高度。以她的身长,此房檐却是一跃难以翻上。
李星容迅速扫视周遭树木,收刀入鞘正要动身攀爬,便听那檐上之人刻意抬高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可以。”
李星容不明此言何意,也并不作理会。待到她借树干攀上房檐之时,如何还能再望见那人身影。
“……”
李星容缓了缓气息,举目四顾,搜寻巡逻禁军的身影。
右腕传来了热辣的痛感,她没有去管。
此人行事诡异,不可轻易放过。明日便是使团来访的日子,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环视一圈,禁军踪迹尚未见,李星容先捕捉到了不远处的暗巷墙根下,似曾相识的一片衣角。
这是……鸿胪寺那个匆匆一瞥的人?
李星容摇了摇头。这个衣摆,总觉得还在哪里见过,却太过普通常见,一时想不起来。
不想了。李星容跳下房檐,悄然向那处摸去。
无论是谁,于此时出现于此地,李星容都很难不将其与形迹成谜的面具男子联系在一处。
-
她呢?
隐匿在暗巷中的男子重新张望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刻不察,刚刚还好端端立在房檐上的少女就不在原地了。
意识到跟丢了李星容,男子几番徘徊,最后仍是下了决心般,从暗巷中拐了出来。
正贴墙潜行准备抓他个措手不及的李星容对上突然冒出的脸,登时愣在了原地。
“……翟司业?”
“……”
翟昀墨亦顿时呆立在原地,那张向来一丝不苟的板正面孔第一次在李星容面前露出一丝裂缝。
待讶异过去,李星容拧了拧眉,“翟司业怎会在此?”
“……回府。”
“走回去?”李星容眉心并未展开。
翟昀墨是奉圣命协领鸿胪寺迎接来使,因公事而不得不深夜出行也说不得什么,奈何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写着不对劲。
翟昀墨一时无言。
李星容道:“宵禁了,翟司业何不宿在鸿胪寺。”
翟昀墨张口欲言,却发觉不知寻何缘由。
李星容不留宿,是为了明晨统筹京郊军营中的女骑。而他翟昀墨若为公着想,则更该宿在鸿胪寺才是。
“编不出了?”李星容直接戳破,“翟司业是在跟踪我吧。”
“……”翟昀墨忽然觉得,比起眼下这个局面,科举试题也不过如此了。
“方才那名蒙面男子,可与翟司业有关?”直觉告诉李星容翟昀墨与他无关,可她仍需当面确认一番。
“蒙面男子?”翟昀墨闻言,也顾不得窘迫了,凝眉反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看起来确实不知的样子。
“翟司业跟我一路,当真没见到么?”
翟昀墨噎了噎。奈何平素以来的礼仪修养早已根植他的一言一行,哪怕明知会招致猜疑甚至嫌恶,他还是忍不住实话实话了。
“……抱歉,是某冒犯了。只是见夜色已深,北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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