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周边人纷纷散了,白晓梦把妄生暂时收进符里头揣在怀里,把残年收了就往废墟堆里头钻。翻翻找找大半时辰,终于是找到自己已经被压成竹片的箩筐与烂的不成样子斗笠,还有沾满灰的钱袋子,
她脑壳有些发疼,
自己随行许久的下凡物件如今全都临阵身亡,只剩下身上白布衣一件孤零零的。
…罢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千金散尽还复来,莫气,莫气。
只剩衣服便只剩衣服吧,或许这般反倒更轻松呢?
趁早了却案情,回去生活便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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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庙大大小小各地香火旺盛,天上倒是生活富足,只是来了凡间便未必了,毕竟元君实在倒霉。次次下凡,不是钱袋子被盗了去便是不知道丢到何处去再找不到。但任务期间往返上苍城极不方便,寻帝君报销托钱下来流程又极为繁琐。
于是乎,判官大人时常不得不趁着夜黑风高无人去自己庙里“偷”功德箱里面的钱款,或者是去找能典当、做工的地方赚些钱来做一日衣食住行的费用,
从前脸皮挺薄一人,如今仿佛上头有层老茧。街头卖艺,饭店小二,说书唱戏,样样都能干。还美其名曰:品尝人间疾苦,尝的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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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来辗转去,还是回到了山上
白日看着无名山上废墟倒不会多阴森,仰头望山而去,只是一片青葱托着一个并不显眼的红废庙。推开门,踏着尘进去,四分五裂的泥塑仍倒在满地柴上,一片狼藉。
怀中符箓动了一下,估计是妄生醒过来看着自己又在里头呆着有些怕,施法把周边清了干净,又脱下来外袍铺在角落地板上,这才放了妄生出来,只见鬼火便跟憋气已久想浮上水面呼吸的人一般,疯狂从符里钻出来凝形,
蜷缩角落,干瘦的身子快抖成筛子。惊魂未定,神色慌张,脸上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右边脸上的绷带被撕地凌乱,露出的眼眶已被血污染地睁不开。
白晓梦现在有些后悔怎么没提着刀直接和人打起来了,她有些不敢想妄生被人打时候有多难受。
单膝蹲在她面前,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来,只是察觉妄生好似偷偷在瞥自己,连忙收敛怒气,眉梢放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道:
“还好吗……都怪我,不该一个人把你扔在房里头。”
妄生听到这话连忙摇头,只是脸上被大动作弄的一痛,扭曲在一起。
“别动别动,脸上伤的太重了,别动。”
白晓梦双手轻轻捧住妄生的脸让她莫要乱动,给她一点点解去脸上七零八落的绷带,如今好好的被生生打得惨不忍睹,怒火中烧。
妄生脑袋在白晓梦掌心里头,连同眉毛眼皮子一并低下去,十分委屈,想开口奈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疯狂想用手比划自己想说的话。
白晓梦见状连忙把手塞到她的掌心通灵。
“———对不起。”
白晓梦怔了怔,拇指轻轻抚上妄生脑袋,缓缓摩挲她额头一角的淤青,渡入点法力让青紫消下去:“傻瓜,为什么要道歉?”
“———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怎么会?”
白晓梦又把妄生的脸往上抬了抬,安慰道:“你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知道吗?不必妄自菲薄”
分明是自己疏忽了,却要她在这儿挨打,看着妄生委屈的样子,眼睛水汪汪地泛着点泪,心口也闷闷的,轻轻撇开她额前碎发:
“……很疼吧?是我的过失,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妄生脸本就白中带些青,如今还染上青紫,肿得实在是显眼。无奈,从袖中掏出个玉瓶,一手小心翼翼端着,空着的那只递到她的面前,轻轻笑道:
“上个药,好不好?上了药脸上这些鼻青脸肿的才能消下去,不然届时你接亲,我可不上花轿”
妄生被眼前人一句话逗得愣神,脑袋慌慌张张低下便再不敢抬起看人。爪子鬼使神差便攥紧她的手,白晓梦见人答应了,凑近她些,轻轻笑笑,给人上药。
二人在外袍圈住的角落里头,凑的太近,她能轻易闻到白晓梦身上淡淡的香,十分淡,却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妄生晃神了很久很久,回过神时脸上已然多了层油腻腻的感觉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白晓梦看着妄生盯着自己出神,嘴角忍不住轻抬。
妄生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想,跟个拨浪鼓似的。白晓梦心里暗笑,手故作严肃:“分明就是有心事的模样,再不说实话,我直接用通灵读你了。”
妄生听闻这才低下头,眼泪汪汪,下一秒便要溢出眼眶似的:
———“我………”
———“我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他们追我,我出手把人给打了...”
妄生说着说着,头低了又低,清泪两行沿着脸颊流下。
“还手是好事啊,他们欺负你,你又没错,你就是应该还手的”
白晓梦又安慰道:“往后,你不需要把不是自己的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知道吗?错了自然有人会看见,不必自己坐实这些罪责。”
———“可如果不是我…那群道士就不会来,掌柜的房子也不会被弄塌”
妄生的心声也是这般委屈,委屈地让人心疼。
白晓梦手一边无意识摩挲着她还残留点药膏的脸颊边沿,安慰道:“那...你同我说说,在酒肆里,发生了什么?”
妄生脑袋低低,散乱下来的碎发遮挡了一部分脸庞,忍不住往白晓梦怀里靠着,一边泪流满面,心声也在一边哭诉,喉咙发出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点断断续续的“啊啊”声。
…
酒肆。
白晓梦依旧一身白布衣,自钱袋子里头随手抓了一把铜钱,轻轻戴好斗笠便要出门买烧鹅,临走前回头看看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的妄生。
她正痴痴望着自己,只是回头时又立刻把脑袋耳朵通通耷拉下来,神色慌张溢于言表。让人忍俊不禁。
白晓梦兀地笑笑,手轻轻将门开出些缝隙:“我去给你买烧鹅加餐啦,乖乖呆在房中,我已经隐去你的气息,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完,便出了门。
没了大人,这会儿房内十分冷清,妄生身子缩在床榻上,又羞又略显着激动。回想方才神仙大人回眸一笑,心口跟中了一箭似的。
这几日晚,三人共卧,同床共枕,夜半悄悄地观察眼前人时候,心中总有什么想要突突地跳出一方胸腔。
废庙之上惊鸿一瞥,一眼心动。
看了许久,越是觉着哪怕从今往后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是永生永世的值得。
想着想着,妄生拽起自个儿身上的阔袖捂住脸,责怪起自己没羞没臊来。
只是貌似比羞耻心到的更快的,是大人衣裳上的淡淡香气,
一会儿把手放下来后,又一直拿爪子小心翼翼摩挲袖口,明明只是布衣,却跟庙中奉花一般,力道轻了又轻,生怕破损一星半点来,
脑袋里头,尽是一颦一笑。
“不要!!流氓啊!!”
一声尖锐的女子叫唤自门外传出来,瞬间打破幻想。
妄生平日安静惯了,被瞬间吓回了神。下意识捂住耳朵,不到片刻后又立马松掉袖子,跌跌撞撞闯出门外,探头一看,不远处一位地痞流氓扮相的小混头正死死抓住一个女子调戏她,把她往怀里拽,还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不该放的罪恶地方摸,神色猥琐狰狞,脑袋光光,大概是之前犯了错,被官府削发以示惩戒。
一举一动,皆在妄生眼里发生着,怒意骤然而起。爪子一用力,给那扇门边沿抠出个洞来,而后眼冒鬼火,霎时之间便冲了过去,连鞋袜都没穿,也顾不得光脚了。
冲过去,鬼脚一抬,一横,一扫,一踹。
那个长得跟猪头肉似的东西便被踹到墙上去,墙面瞬间便出来个人形状的大洞。
随后妄生又顺势绕到那个姑娘身后,后退几步,自己脸哪怕缠着绷带,估计会太恐怖了,莫要吓到她比较好。
“多谢道长”
那个姑娘方才见一闪而过的白衣,还有此刻被镶嵌在墙中的混头,以为是哪个法力高深的仙道之人,转过头想朝身后人笑笑。
妄生来不及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妄生顿时被那姑娘尖锐喊叫声吓得捂住耳朵,反应过来后才想起自己要拦着那个姑娘解释清楚,谁知道人已经死命跑走了,追也追不上,下去追还不知道自己会引起什么骚动,只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两只爪子,耳朵耷拉着,独自委屈,
眼睛里头外溢的鬼火瞬间给眼泪浇灭。
她竟又把人吓跑了……
那混头被踹的眼冒金星,半晌才从墙上恍过神来。眉头一皱,凶神恶煞喊道:“谁他妈那个不长眼的坏了老子好事!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
但……
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骚扰的婆娘背后……一只半边脸缠着绷带,身穿道袍,眼带鬼火的厉鬼便站在她身后,
狼狈又可笑的脸上立即青白交加,腿脚颤抖,死命后退,但身后只有带窟窿的墙,一会儿不过,居然眼白外翻,口吐白沫,吓晕了过去。
不到半刻钟,妄生直接又吓晕一个人。
…
“所以你想说,如果你没有救那个姑娘,那群道士就不会发现你的行踪,这样你便不会给我添麻烦,对吗?”
妄生眼泪掉的浑身发颤,点头。
“可是你做了你觉得正确的事情,也的的确确做了正确的事情,你想想你若没有出门踹他一脚,那个姑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多大的委屈呢?哪怕有其他人救,可那个混球连头发都被剃了还不以此为羞耻。证明他早已经没了任何良心,只是个禽兽,哪怕进牢里,再出来依旧会是个禽兽。”
反倒是妄生这一通吓唬,直接让他有了心理阴影,虽说可能刺激过大…但起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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