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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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
入了冬,寝房的窗牖均被仆妇卸了下来。
他们不但换了防风的窗纸,还挂上一层厚重的毡布,用作御寒。
如此一来,风雪扫不进寝室,漏开的缝隙还能让炭盆里的烟气飘散出去,不至于让主人家居住时感到窒闷。
室外寒冬凛冽,室内温暖如春,有时候苏梨抱着汤婆子窝在暄软热腾的棉被里,几乎都感知不到门外的四季变化。
比起那种被娇养在室内的钝感,苏梨更喜欢像今日这样踩在雪地里,任一双毛靴被融化的雪水浸湿,纵容脚趾在寒冬里受冻,如此刺痛而真实地活着。
她回头,问了仆从一句:“何时宴散?君侯何时回房?
仆妇们只当梨夫人与君侯感情好,毕竟每次她们进屋收拾的时候,都会看到那一床凌乱的被褥,满地散落的衣带、裙袍……仆妇们相视一笑,对苏梨道:“许是还要个把时辰,君侯设宴一般到夜半才散席,夫人是乏了吗?要不要先回房小睡片刻?
苏梨摇摇头:“我想去后院跑一会儿马。
苏梨病愈以后,有段时间成日愁眉不展,崔珏忙着行军打战,又抽不出空陪她,思来想去,崔珏便领着苏梨去挑了一匹性情温顺的小马驹,任她在后院开辟的一片草场里驰骋。
天气好的时候,苏梨骑着马,在院中散步,吹吹风,时而用马鞭打一打树上结出的红柿子、栗子刺果,她的心情会好上许多,偶尔也能对崔珏露出几个笑颜。
只是今夜屋外下着雪,虽风势不大,但到底覆着浅浅一层积雪,不合适跑马。
仆妇们拿不定主意,甚至想去请示君侯。
苏梨看着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轻轻叹一口气:“我只是骑一会儿,我不会有事的。
苏梨坚持,下人们也拦不住,只能紧张地跟着她,陪她去马厩里牵马。
苏梨从料槽里拿了一块草饼喂给健马,又伸手抚了抚马驹身上雪白的鬃**。
这匹白马总会让苏梨想到从前养过的那一匹马驹。
那时苏梨月夜出逃,也是骑的小白马,只不过后来为了躲避崔珏的搜捕,只能将它牵到集市上,挑了个爱马的富贵人家转手卖了。
苏梨如今的马术已经极为娴熟,她牵过缰绳,足踏脚蹬,不过纵身拧腰,便身姿利落地跨坐于马背之上。
苏梨骑上白马,周遭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空荡。
跑马的草场环着一圈一人高的院墙,苏梨骑着马,能够越过那一重高墙,看到墙外的事物。
黑黢黢的覆雪山峰、鳞次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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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门大院、被厚雪压低的歪脖子枣树……还有散落四野的璀璨繁星,只是雪夜里见不到月亮,全被厚重云翳遮挡住了。
苏梨在仆妇们焦急担忧的目光中,慢慢策起了马。
她没有动用马鞭加快速度,为了让随从们安心,她便慢慢沿着围墙,一圈圈走着。
凛风刮来莹白的雪絮,冻得苏梨脖颈发寒,她莫名生出一点燥意、一点烦忧,她夹紧马腹,促使白马加快奔跑的速度。
朔风严寒,兜头刮来,更冷更重地扫向苏梨的颊侧。
冷风如刃,仿佛要割开苏梨细嫩的雪肤,刺得她皮肉生疼,就连眼珠子都被料峭寒意冻得僵住了。
明明迎风骑马很是不适,苏梨却在这种渐渐失控的奔波里,尝出了一点久违的畅快。
她生出压抑许久的恶意,故意扬起马鞭,重重地鞭打了一下白马。
马驹吃了痛,仰着颈子,加快速度朝前冲去。
风刮得更大了,苏梨骑在马上,摇摇晃晃,像是要被那一阵寒风震落下去。
许是她看起来骑马不稳,身后的仆从们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高喊着:“夫人!当心!”
苏梨充耳不闻,她伏低了身子,艳红色的斗篷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好似一面火烧出来的旗帜。
在这一刻,苏梨忽然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她嘴角抿出一丝笑,望着远处那一堵墙,带着自毁的快感,奋力策马,朝前奔去。
四处的景物变成了一片片迷蒙的幻影,她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耳畔刮起了呼啸的风声。
苏梨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仿佛有了决断,她兴许能够骑马越过高墙,兴许能够冲出这个院子。
苏梨咬住下唇,她想赌一把。
若是冲不出去,即便折断脖子,摔在雪地里也没事。
她有点疯魔了,她只是太想挣脱身后的绳索,她只是太想离开这里了。
“苏梨!回来!”
“苏梨!!你停下!!”
呼呼刮起的狂风中,苏梨隐约听到崔珏撕心裂肺的呼喊,她能觉察出男人令人心惊的怒意,但她仍是不肯消停,执意装聋作哑。
苏梨紧紧闭着眼,下一刻,她再度扬起马鞭,重重击下!
“驾——!”苏梨没有留有余地,她目光坚毅,扬缰疾驰,朝那一面墙冲刺而去!
就在白马要仰身跳跃的瞬间,一只结实健硕的臂膀猛然环上她的腰肢。
崔珏骑着赤霞狂奔而来,缩短两匹马驹之间奔驰的速度。
男人沉t?着脸,不顾危险地倾身,抬臂不容置喙地揽过苏梨,将她死死抓回了怀中。
苏梨敌不过崔珏的强硬臂力,她整个人凌空翻起,重新落回了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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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崔珏重重拥入怀中。
蓬勃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浓烈的兰草香气涌来,将她整个人吞噬,将她裹缠进温暖的异香之中。
远处,白马受此惊吓,一时没能止住冲势,尥蹶子滑倒在地。
健马摔在高墙前方,发出惨烈高亢的嘶鸣,震耳发聩。
好在雪地厚重,又有马奴来控场,所幸健马并未折断蹄子,无非是马脖子擦出了几道血气淋漓的伤口,要将养一段时日。
苏梨缩在崔珏的怀中,劫后余生的她止不住双肩颤抖,但她并没有后悔,只是隐隐觉得有点可惜。
崔珏单手持缰,紧紧搂住她,宽大温暖的手掌覆在苏梨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按进怀里。
苏梨听到崔珏蓬勃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淡定的崔珏,还能有这般心绪不稳的时刻。
“苏梨,你想死是不是?!”
崔珏修长的指骨骤然收紧,抓在苏梨纤细的后颈,克制着想将她**万段的冲动。
男人的声线压抑火气,寒彻的眼眸里酝酿着风雨,俱是令人发冷的雷霆震怒。
他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动火,可苏梨总能轻而易举令他丧失神志,方寸大乱。
苏梨止住颤抖,她小声说:“我只是想跑跑马……”
她怕崔珏气急会迁怒于仆从,故意用这样不咸不淡的口吻,弱化此事。
苏梨心知肚明,她不能说出真实想法,她无法逃离世家,只因崔珏决不会放她离开。
若她说了,崔珏只会将她看管得更为严苛。
崔珏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仿佛失而复得,用力抱紧苏梨,感受她的体温与心跳,指肚一遍遍在她的颈上经脉、腕骨流连。
男人骑马路过那一群仆妇的时候,冷脸扫向那群求饶不止的仆从。
崔珏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逼问苏梨:“要不要将他们赐死?”
苏梨娇躯一震,她将头缩得更低。她浑身汗湿,无助地恳求崔珏:“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今晚贪玩了……”
崔珏感受她的惧意,他渴望她的顺从与臣服,但不知为何,听到苏梨的怯声,他的心情更为不好了。
崔珏薄唇微抿,终是道了句:“既有夫人为尔等求情,本侯便饶尔等一命。来人,将这些当差不力的蠢奴拖下去杖二十!长长记性!”
不过是杖打二十,在榻上休养个十天半个月也能下地。
好歹命是保住了。
仆妇们感激涕零,对苏梨千恩万谢。
苏梨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脸埋进崔珏的怀里,心中愧意浓厚。
是她任性。
身边的仆从,还是因她之故受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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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会好好补偿他们,待过几日,她再送些赏赐过去吧。
苏梨明白,经过今晚的这次任性跑马,仆妇们不会再纵着她玩耍了,甚至就连闲话都不敢与她多说,生怕苏梨又“作妖”,再害他们遭罪受罚。
苏梨被崔珏抱下马,他蛮横强硬,丝毫不给她下地行走的机会。
崔珏躬身,一手搂住她的腿弯,另一手揽背,把苏梨横抱回房中。
刚进到暖阁,苏梨头脸覆着的那些细盐一般的雪粒子便渐渐消融,变成了湿润剔透的水珠。
她仿佛从水里出来似的,浑身湿泞泞的,发髻上的玉簪不知跌到哪里去,松松垮垮垂下来,青丝披拂双肩,女孩无措地呆坐床榻,既狼狈不堪,又饱含凌乱的柔媚。
苏梨能感受到崔珏的火气未消,她也深知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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