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还是没有见好吗?”
这已经是邹敛卧病在床的第三天。
自从跟了商队来到西域,一路上怪事不断。自从前几日抵达天水,他便莫名其妙地生病,周边的郎中请了个遍,全都束手无策。
邹敛摆摆手:“无妨,水土不服,将养一阵就会好的。”
“大人!别再执迷不悟了,分明就是那只狐狸搞的鬼,您还不肯相信吗?”
邹敛轻声叹了口气:“胡先生,我不信鬼神之说。若被那狐狸咬一口真会要人命,那郎中们为何查不出病因?”
这两日他头痛腹痛不断,夜晚辗转难眠。队伍里所有人都猜测他这怪病是因那只狐狸而起,邹敛虽隐约明白,却始终不肯屈服于虚无缥缈的传言。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此事要从几日前,他在闹市遇见那只狐狸说起。
彼时,邹敛刚与商队汇合,车马行至天水时决定停留几日。邹敛在街上买了一车葡萄,正准备拉回去给商队众人品尝,这时候驾车的伙计解手回来,邹敛便拿了两颗葡萄给他看。
“这么大!”伙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比人的眼珠子还要大!”
“尝尝。”
二人剥去葡萄皮,把葡萄放进嘴里,双双惊叹于这香甜的口味。
“风声,你说我若是在此地做葡萄生意......”
邹敛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愣住,往一个方向看去。
马车里......似乎有动静?
“你往车里放活物了?”
风声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有。”
“那这是......”
邹敛快步走上去,站在车前,猛地把帘子一掀,车内景象一览无余。
两人俱是一惊。
“啊!狐狸啊!这里怎么有狐狸啊!”风声吓得抽出马鞭去打,奈何狐狸敏捷非常,打了好几下都没打中,风声绕着马车狼狈地跑了好几圈,次次下手都被狐狸躲掉。
风声稍有些功夫在身上尚且如此,武功全无的邹敛更是手忙脚乱。
车内被狐狸搅得一片狼藉,他方才买来的葡萄也被这出生吃了个大半,紫色汁水在地上狼狈淌着,邹敛看着眼前景象,脸色越来越黑。
“你这畜生......”
邹敛正盘算着要叫什么人来把狐狸赶走,只稍一不留神,那狐狸猛然跳起,用捕猎一般的姿势,猛地扑在邹敛身上,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骤然间被一个活物撞在身上,邹敛自是措手不及,身子踉跄着连连向后退。
因他从未习武,身子摇摇晃晃使不上力气。一番挣扎之下他最终没能站稳,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此时周围已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邹敛全然无心去看,盯着眼前这只狐狸,吓得身子不停颤,话也说不利索。
“你,你......”
狐狸一双幽绿色的眼眸里透出冷漠,在邹敛看来,那眼神里藏着毫无人性的凶光,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邹敛的耳边忽然响起领队胡先生对他说过的话。
“在这西域啊,狐狸都是妖孽,人见了狐狸、碰了狐狸,都是要倒霉的。”
邹敛当时只当听了个故事,没当回事。
谁料到他真能在这片土地上遇见一只来者不善的狐狸。
狐狸伏在邹敛身上,一步一步踩在他的胸口,鼻尖距离邹敛的咽喉近在咫尺,邹敛不敢动弹分毫,心中无力地祈祷着狐狸快点离开。
“我......我我我我不想死......求你......啊!”
邹敛的话才说到一半,狐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伴随着一声嘶吼,猝不及防地咬在了邹敛的手臂上。
白皙的手臂顿时浮现一圈鲜红的牙印,而后鲜血自牙印渗出,很快顺着胳膊淌下,落在街上成了红色的斑点,也沾在邹敛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邹敛脑中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也渐渐稀疏,一阵尖锐的耳鸣取代了周遭混乱的吵闹声。
他拼尽全力睁开眼,却仿佛被拖入无尽深渊,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待到他再次睁眼,已然躺在驿站的床榻上。商队众人聚在他房间内,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到邹敛醒来,床边的胡先生赶忙问他:“邹大人,感觉如何?”
邹敛起初有些呆滞,而后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终于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他动了动身子,胳膊腿都还健在,没什么不适,唯有手臂绑着纱布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他笑着跟胡先生说:“没事,就跟平常一样。”
众人一听皆是松了口气,有个队员还调侃胡先生:“您就是迷信鬼神,这狐狸哪有那么玄乎其玄的能耐?邹大人就是被吓着了。”
胡先生立刻一板一眼地纠正他们:“切莫掉以轻心,邹大人是实实在在被狐狸咬了一口的。况且他如今刚醒,万事都还无从下定论......”
屋内无一人应答。
夜半时分,邹敛果真发起了高热,用凉水敷额头都退不下去。
众人看见邹敛通红的面色,摸着他身上滚烫的体温,忽然间意识到,或许胡先生所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并非胡编乱造的传言。
“邹大人,听我的,找高人来为您驱邪吧。”
当时邹敛已经烧到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可高人来了,法事做了,邹敛的高热是好了,又转为了腹痛。
腹痛之后,又变为了四肢酸软,腰痛、咽喉痛,病症在他全身上下乱窜,如同狡猾的泥鳅,不管是郎中还是法师都抓不住。
于是在第三日晚上,当胡先生再次提起狐狸之事,邹敛生出了退出商队回到京城的想法。
“先生,不如命人把我送回京城吧。反正这商队就是没了我这个草包,也没什么两样,我如今病成这幅样子定然是无法行路,我也不愿做你们的累赘。”
胡先生一时愣住:“这......”
“那便有劳先生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商队名义上的“领队”,一个虚衔。只要胡先生在,这队伍就能正常运作下去。
夜晚还很漫长,邹敛顶着剧烈的头痛,想到那日街上,狐狸咬了他之后,便再无人知晓狐狸的去向。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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