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十二年前失踪的二公子,终于找回来了。
檀府上下无不欢喜。
随他一起回府的,还有一个小姑娘。
看着年纪不大,安安静静被二公子牵着,穿着虽朴素,但很干净,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肤色雪白,眼睛清澈纯净,可见自小被人精心照料着。
所有人摸不着头脑,那位相貌出众的自然是二公子了,可他牵着的那小姑娘是谁?
看大公子和小公子的态度,似乎对这个小姑娘颇为不喜。
后来才知,这是二公子失忆后在人界认的妹妹。
多养一个人罢了,大家都不觉得是什么难事。
未曾想,往后三年,三位主子之间气氛会如此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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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雨,雨链泠泠,内室伏案的少女捧着玉牌。
卷翘的睫毛低垂,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玉牌,散落的乌发遮住了她的双眸。
一旁的春桃大概能猜到阿音在做什么,也只有和二公子联系,才会抱着玉牌不舍得放。
春桃无奈,“小姐,二公子忙完自然就回了。”
才说完,玉牌一亮。
【哥哥在忙。】
阿音抿唇克制住笑意,纤纤玉指在玉牌上敲,【那你何时回来?】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想吃什么?哥哥到时带回来。】
思索片刻,阿音回复:【糖葫芦和栗子糕。】
【好。】
春桃端来一碟果子,“还是二公子的话管用,现在小姐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现一口气能绕府里跑三圈了。”
阿音被逗得轻笑出声,只是片刻,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其实春桃不知道的是,她和哥哥不仅是兄妹,还是夫妻。
她们两家比邻而居,双方父母早早去世后,她们相依为命长大,后来顺理成章结为夫妻。
只是夫妻三载,她们之间有名无实,哥哥只将她视作妹妹,平日里还是以兄妹相称。
她和哥哥之间的婚事,檀府只有大公子和小公子知晓,他们只让府中人叫她小姐,旁人也只认为她是哥哥的妹妹。
这婚事如今大概也只是形同虚设。
室内灌入风雨,还是早春,阿音冷得缩了缩脖子,抬起眼帘看向门口。
这才注意,黑衣银发的少年抱臂倚着门框,不知是何时过来,更不知听了多久,阿音睫毛轻颤。
春桃一顿,忙福身行礼,“小公子。”
他漫不经心地看过来,那双好看的眼睛微眯,唇红齿白,笑意盈盈,看着颇为人畜无害。
“说什么这么高兴?”
春桃去看小姐,斟酌后道:“奴婢在和小姐闲聊呢。”
檀玄钺视线越过春桃,凝在对窗而坐的少女身上,她捧着一本书在看,只露出一截柔软雪白的脖颈,柔顺的发丝垂在肩头,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是吗?”
檀玄钺跨步走到阿音身边,长腿靠在桌沿。
一靠近,涌来一阵淡淡香气,混着花香和蜜饯的味道。
“手里是什么?”
檀玄钺伸手而来,阿音本想将那本书递给他,他却反手抽出她腰间的玉牌。
站直身体,好整以暇地翻看,只是神色越来越冷,笑眯眯的眼睛慢慢没了温度。
“聊得真开心啊。”他阴阳怪气地说。
身边的女孩伸手来抢,他抬高了手臂,她个子矮,踮着脚也够不到,只能去扯他的衣袖,檀玄钺见她神情着急,勾了勾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柔软纤细的触感让他微愣。
细得食指和拇指就能轻松握住。
粉色裙摆轻晃,往上看,腰太细了,身体小小的,看着软软的。
檀玄钺神思微晃,夹杂雨水湿意的冷风吹入,他抽回手离她远了些,“你若实在闲着无事,便出去走走,而不是成天打扰祠玉。”
“整日闷在房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檀府虐待你。”
他把玩着尚存余温的玉牌,语气波澜不惊,“东西我拿走了,等祠玉平安归来,我自会给你,也免得你整日打扰他。”
说完檀玄钺转身就走。
临到门口,身后还没动静,他放慢脚步,果不其然听见追来的脚步声,转身看向她,却愣住了。
阿音鼻尖微红,泪珠在眼眶打转,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檀玄钺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们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哭什么…”
“我往后不再打扰哥哥,劳烦小公子将玉牌还我。”
她的语气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檀玄钺攥紧玉牌,“还?这玉牌莫非是你之物?”
阿音这才想起,玉牌虽然是她在用,却是檀府给的,算起来,并不是她的东西。
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檀府给的,没有任何东西属于她。
檀玄钺说完有些后悔,动了动手指,眼前之人却如惊弓之鸟往后一退,小腿重重撞到桌角,却咬着牙不吭声。
良久。
檀玄钺冷嗤一声,“养三年还养不熟,真是废物。”
脚步声远去。
自小公子过来,气氛一下跌入谷底,春桃心怀不满却不敢表露,只能劝道:“二公子说的话不是有意的,小姐你别往心里去。”
说来也怪,小公子对府中下人其实并不苛刻,平日里也总是笑盈盈的,偶尔有些不耐烦,但也不会刻意为难,更不会故意朝下人撒气。
唯独对小姐这样刻薄,这样阴晴不定。
玉牌被收走,阿音无心说话,睫毛低垂,肩膀也耷拉下来,只趴在案上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
雨雾弥漫,檀府的景色美如画卷,檐下风铃随风轻响,却无法洗去她的愁绪。
雨天总是让人心情低落,和哥哥联系被强行切断,手里空落落的,不安和焦虑感挥之不去。
阿音开导自己,哥哥反正很快就能回来,收去也无妨,到时候她们天天见面,玉牌也用不上了。
等人一走,春桃立即去查看阿音的伤势,撩开裙摆,小腿后侧已经青紫一大块儿,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见春桃皱着眉头,阿音轻声安慰:“不疼,揉揉就好了。”
趴下后让春桃上了药又揉散了淤血,坐着缓神。
春桃端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解了阿音的焦躁,她看向案上摆着的字帖。
听着雨声,闻着空气中弥散的草木清香,静下心去练字。
“小姐的字越写越好了。”春桃在一旁磨墨,不时去看一眼。
阿音临的是大公子檀玄矜的帖,这字也是他吩咐下来,让她每日去练。
她本就是在乡野长大,哥哥对此并不过多要求她,她搁笔装模作样撒个娇,说几句手疼,哥哥就会妥协。
字倒是认识,也能写,就是写得乱七八糟。
但在檀府,由不得她任性胡闹,她也想变得更好一些,让哥哥少为她操心。
闻着墨香,阿音一笔一划认真练字,现在倒是像模像样。
练完字,阿音又去做针线活,缝的是一双靴子,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她缝得认真。
这双靴缝了快三个月了,等哥哥回来就能穿上。
缝完已是下午,阿音揉揉手腕,“春桃,哥哥此行去了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
“竟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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