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润润去村医那拿了几副治风寒发热的草药,回来时去村长家用银钱换了两套男子衣袍。
等回到租住的小院,推门进去,就见躺在木床上的陆延尧,空茫的眸子寻着开门声“望”过来,低低唤了一声,“润润。”
“我不是润润,我是七方山的女恶匪。”
季润润将买来的衣袍放在他手边:“我们山寨日子贫苦,比不得你平日富贵,等你养好病,我让人送你回逢双镇。”
季润润垂着眼,不看他,说完,便转身出屋煎药。
望着她的背影,陆延尧空芒的眼眸陡然暗沉下来,气息沉重。
灶房里,季润润坐在小木凳上,守着小药炉,等汤药熬好,倒入瓷碗,又用汤匙搅动温凉,才将药碗端到西屋。
见陆延尧换好衣袍靠坐在床头,低垂着眉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灰色衣袍压褪了几分他面容的灼艳,衬得他更加憔悴。
季润润视线先落在他歪斜的衣襟上,忍着想伸手为他整理的冲动,走到床边,“喝药。”
她说完,他眼皮未抬,只将苍白的唇张开。
季润润拉过方凳坐下,端着药汤,用汤匙喂他,曾几何时自己才是那个被侍候喂药的人,如今却换了个。
当初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她,深深陷入他谋算的这场情浓蜜意的爱情里。
随着魂穿的记忆恢复,她能更清醒更理智的看待这份感情。
她是一定要回现代的,也注定要和他分别,这段他强求而来的爱情,该结束了。
见药碗空了,她沉默起身走出屋,陆延尧抬手拭去唇边的药渍,口腔里浸满苦涩,心里也涨满苦涩。
白日和黑夜是如此的不同,而娇女子亦是如此,白日她冷漠无心,说尽了伤人话,夜里却亲昵入怀,恨不得钻进你心里。
夜里,陆延尧磨着后齿,托着她的下颌,将人从怀里捞起来,对着她的粉唇怒吻过去,碾着她粉嫩的唇瓣,挤开齿关,搅动她的唇舌,就连那颗虎牙也反复抚弄。
凝着她依旧闭合的睫羽,陆延尧眸底泄出一丝委屈:“润润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腊月二十三的临近,让季润润心焦得厉害,好在陆延尧服用了几日汤药,身子见好。
这日一早,她拎着榔头出门时,望了一眼坐在厅堂的陆延尧,觉得是该送他离开了。
季润润刚离开小院,双月带着四名暗卫闪现,将加急送来的奏折呈在木桌上,又将笔墨摆好。
陆延尧拿起一本奏折阅览,双月研磨着墨条,禀报:“殿下,韩时泽召集几个小门派举办武林大会,扬言要在武林大会上鉴别‘九星换月’功法的真假。”
陆延尧冷嗤一声:“如此也好,将有野心的江湖人聚拢到一处,灭起来倒也省事。”
他捻起朱笔在奏折上批注:“你们准备一下,近日便可离开此处。”
双月想起这几日,王妃去松湖的巡视次数,点了一下头。
半个时辰后,双月将奏折和笔墨收整,消失在小院。
陆延尧起身整理挽起的袍袖,估摸着娇女子去松湖凿冰该回来了。
他视线越过低矮的栅栏门,向小路尽头望去,就见娇女子眉眼带笑,正对身旁背着篓筐的方脸少年说着什么。
那少年红着脸,替她拎着榔头,边听她说话,边点头应着。
陆延尧望着这一幕,眸底涌动着浓浓的冷色。
两人走到小院门口,季润润接过方脸少年递过来的榔头,又嘱咐一遍。
“小顺子,别忘了明日一早过来。”
小顺子对上季润润露在面纱外的润泽软眸,通红着脸点头:“季姐姐放心,等明日天一亮,我就过来,帮你送人去逢双城。”
小顺子将背上的篓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两条刚从湖里打捞上来的鲫鱼,用草绳栓好,塞到季润润手里,“这鱼,季姐姐拿去炖汤喝。”
季润润赶紧拒绝:“不用,不用,你家里要是吃不完,明日可以带到逢双镇去卖,能换好几个铜板呢。”
季润润知道小顺子兄弟多,日子过得紧巴,不能收他东西。
小顺子执意要给,季润润不肯收。
陆延尧一身煞气的站在堂屋,眼见院门处的娇女子因为拉扯,粉嫩的指尖与少年粗糙的黑手一再触动。
“轰!”的一声,破旧的栅栏门,在季润润与小顺子面前崩碎。
两人惊骇地看着眼前飞扬的木屑,又抬头看向站在堂屋门口一身灰袍的陆延尧。
季润润对上陆延尧幽深恐怖的眼眸,骇得一跳,他不是受了内伤武功施展不出来么,什么时候恢复了?
身边“扑通”一声,她侧眸就见小顺子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这时,远处响起村长的喊声:“小顺子,你老娘找你修屋顶,你还不回家,在这磨叽什么!”
只被陆延尧一瞥,就吓得头皮发麻的小顺子,此时村长的话好似是救命稻草般,他踉跄起身提着篓筐逃命似的跑了。
季润润手抓着榔头,脚边掉落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
脚步不由自主地顺着小顺子逃跑的方向一移,瞬间又被男人极具压迫的视线锁定,她的心突突直跳,不敢再动。
过了好半晌,陆延尧的视线才移开。
季润润见他背过身去,恨不得现在就逃离此地,可后日便是腊月二十三,她不能走。
她将鲫鱼捡起,双腿僵直地进了院,小心翼翼地进入灶房,快速将木门掩好。
将榔头与鲫鱼一放,季润润便焦灼地在灶房里打转。
今日在湖边遇到砸冰捞鱼的小顺子,便跟他商定,让他明日一早驾着她的马车,将陆延尧送到逢双镇衙门,哪想到陆延尧会在此时恢复武功。
刚才陆延尧看她的眼神不寒而栗,让她心悸得厉害,
还有最让她担心的一件事,后日便是她跳冰窟穿回现代的时间,要是他的眼睛也如武功一样恢复,那她还走得了吗?
一想到回不了现代,泪水又抑制不住地往外淌,季润润抹着眼泪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推开屋门,探出半个头看看情况,要是情况不对,她就跑到香儿家躲躲。
堂屋里没有人,他回西屋休息了?
季润润发红的眼眸眨了眨,他不来质问她,是不是眼睛还没复明?
她压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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