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大帝既有冥帝庙雕像的存在,又有化形为人的存在。
雕像只是死物,可以永存。
但能够化形为人的那个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那是元真留在这片天地的最后一点念头,可以庇护苍生,也可以保护齐云鲤。
因此在仙子林和冥帝庙,张师铭对齐云鲤动手时,幽冥大帝以人形现身。
虽然两次都没能彻底成功,但是在仙子林打出张师铭立场,让围观众人清楚谁是谁非。
而在冥帝庙张师铭使出作者之力,要对齐云鲤赶尽杀绝时,幽冥大帝以幽冥十二泉之力挡住所有攻击。
这是读者与小说合作,对作者的抵抗。
即便最终幽冥大帝彻底消失,张师铭使出的作者之力也消耗殆尽。
小说作者认为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读者和小说否定他的答案。
这种比拼只有一次,但是结局已经明了。
——张师铭是穿书者,而不是创造者。
真正的创造者刚刚被救下,即使还有千百个问题,但她总会找到答案。
正如元真理清幽冥十二泉,齐云鲤也能理清这片天地。
张师铭是小说作者,可也是穿书者,作者之力也就是穿书者之力。即使完整得相当罕见,但是在此之前又不是没出现过完整穿书者之力。
穿书者之力再完整,也经不起消耗。
毕竟是没有根基的外来物。
能消耗穿书者之力的是故事之力,也是读者和小说的合作。
小说作者对故事来说,终究只是过客,并没有触及本质。
即使拼接得再完美,也不是故事原型。
这片天地究竟怎么回事,小说作者并不清楚。
所以幽冥大帝彻底挡住攻击后,张师铭就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齐云鲤虽然不好对付,但她好歹也是穿书者,跟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幽冥大帝再强也属于小说世界,堂堂小说作者居然被小说文字打败?
连耻辱都不足以形容这件事,那一瞬间张师铭只感受到危机。
——而且是生死危机,小说作者居然敌不过小说文字。
之前的近百个轮回,他都觉得是原作者跟自己对抗,所以改得面目全非也要掌控一切。
但幽冥大帝让他知道能跟自己对抗的还有这片天地。
张师铭不懂天地规律,但他此时就在规律之中。
原作者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这片天地就能反击。
张师铭突然察觉到难以战胜的生命力,让他都束手无策,因此溜之大吉。
而齐云鲤从救护车下来,发现前方不是太平间,而是不再有穿书者之力的冥帝庙。庙宇虽然有所坍塌,但是还能看到里面两个雕像。
幽冥大帝和云玑子的雕像,不过从此以后只剩雕像。
再也不会有人出来帮她,世上再也没有元真的痕迹。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说的就是这种事。
在幽冥十二泉的岂止泉水,还有她心中漫无边际的大雪。
白茫茫一片,再也没有生路。
曾经元真和齐云鲤讨论过这片天地,那时她们都坚持自己的观点,然后大吵一架。吵完就冷战,直到生命结束。
后来双方都死了,然后在荒无人烟之地相遇,旁边还有一群人在哭。
出于好意,她们联手盖起破庙,在庙外种下一棵白玉兰。
那群残缺不全的魂魄进入雕像,总算安静下来。
两人再也没有讨论过天地之事,因为谁都不想又一次吵起来。
虽然齐云鲤想明白漏洞和人的问题,但再也没机会明白元真用意。
她曾指出幽冥大帝可以改天换地,但实际上一直是她亲自处理。
可以亲自处理的人彻底消失,齐云鲤再也没有办法。
之前还能苟活于世,全是因为元真的化身幽冥大帝。
如今元真烟消云散,她感觉失去存活意义。
张师铭落荒而逃,齐云鲤也没有兴高采烈,有人看到冥帝庙破损就大声高呼,在呼叫声中她听出幽冥大帝的意义。
幽冥大帝对幽冥十二泉沿途有货真价实的帮助。
但是没有元真的幽冥大帝对她有什么意义?
齐云鲤说罪魁祸首是张师铭就离去,其他人见她身上有伤,就不再多言。毕竟太过失魂落魄,谁也不好说什么。
曾经张师铭跪在冥帝庙外认错,众人还以为他改过自新,没想到又来破坏冥帝庙。看起来是齐云鲤跟他打一架,这才保住冥帝庙。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冥帝庙保住了,可幽冥大帝再也不会有。
前任幽冥大帝退位,现任幽冥大帝消失。
从此世间再无幽冥大帝,只有冥帝庙。
齐云鲤回到太阴白泉地六镖局,简单交代两句就回房休息。
地六镖局的装潢并不精美,但是再简陋的门窗对她而言也像嘲笑。毕竟再简单也还在,而她一无所有。
因此她就转身去找卫池,那是个相当凄惨的人。
《长夜道枯》的主角集齐各种悲惨遭遇,饱经风霜、九死一生,最后迎来小说作者,于是惨得更上一层楼。
父母双亡、鼎山灭门都是不断重复的事。
死里逃生总该迎来生机,但是对卫池来说只有死得更惨。
这就跟齐云鲤的遭遇类似,她感觉好不容易活过来,总该有点生路。结果元真彻底烟消云散,而且相当货真价实。
以至于她都怀疑元真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并不想哭,只是怀疑起真假。
后来去冥帝庙的老百姓都庆幸雕像没有被毁,只有齐云鲤知道雕像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
其他人松了一口气,反倒显得她胡思乱想。
因此看看卫池是怎么回事,或许能稍有安慰。
卫池经过一连串打斗相当虚弱,只能卧床不起。
不过齐云鲤也没有精神抖擞,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老弱病残的样子。
卫池不知道冥帝庙的事,只能问:“你怎么了?”
他的房门并没有关闭,方便鼎山弟子留意和照顾,但这时走进去的齐云鲤看起来都要他留意和照顾。
“我去少阳青泉一趟,感觉目前问题比较严重。”齐云鲤叹了一口气。
之前他们在少阳青泉跟张师铭打斗,听起来还没结束,而且她很少叹气。
卫池有点疑惑:“怎么又是少阳青泉?”
“太阴白泉算是鼎山地盘,少阳青泉就是张师铭地盘。”齐云鲤继续叹气。
虽然卫池一无所知,但齐云鲤的异常太过明显,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又干什么了?”卫池问。
齐云鲤无可奈何地说:“他之前被我们打不甘心,因此又在挑事。”
“他干了什么?”卫池相当疑惑。
轮回近百次,他也领教过张师铭各种招式。
但是没有哪次能让他像齐云鲤这样唉声叹气。
毕竟无法解决张师铭,但张师铭也无法解决他。
“干什么不重要,重点是一直在干,”齐云鲤长叹一声,“龙骨论战、鼎山被封,你们在幽冥十二泉打斗近三年,我们又在酒楼打起来,他还是没放弃……”
她细数往事,颇为无奈,因为无论如何张师铭都不会停手。
他始终坚持毁天灭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但卫池已经习以为常,于是他点明关键:“只要他没死,就不会停。”
张师铭精力充沛,永远都走在毁天灭地的路上,只要还没死就能继续往前。
近百个轮回下来,卫池悟出的就是这个道理。
胜利没用,只有让张师铭死无葬身之地才有用。
天地在轮回中不断消耗生机,如果气数已尽他还没死,那就只能一死了之。
齐云鲤知道张师铭难缠,可天地间的其他生命总是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怎么卫池还能坚持至今?
“之前的轮回难道还有幸存者?”齐云鲤只能问。
卫池摇摇头:“没有,鼎山灭门之后天地也会毁灭。”
“那你怎么还能坚持到现在?”齐云鲤很好奇。
“因为我看到那张面具。”
卫池说出一件事,鼎山弟子退到飞泉院后全军覆没,面具人就会现身。
那时鼎山只剩浑身血污的他,面具人出来当然不是帮忙,而是讥讽嘲笑。
他从那些话里听出高高在上的不屑。
齐云鲤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具人的面具?”
“灭门时总会出现戴面具的人,而且下次还会出现。”卫池解释。
“你不知道戴面具的是谁吧?”
“但我知道那是罪魁祸首。”
卫池的话很简单也很明了,身份不重要,立场才重要。
鼎山灭门的源头就是面具人。
齐云鲤问:“轮回依然重复,是因为罪魁祸首还没解决?”
“其他人都死了,但他还没死。”卫池强调。
“所以轮回至今你就是要他死?”
“只有他死了,别人才能活。”
卫池态度很决绝,要想让鼎山活下去,张师铭必须死。
只要他还活着,其他人就没有活路。
原本齐云鲤还有诸多顾虑,但听到这里只是问:“现在他还会出现,是因为没死?”
“如果这次没彻底解决,下次他还会出现。”
鼎山被封、太渊真人身死,所以齐云鲤估计没有下一次。
之前感觉元真死了一切都与她无关,现在发现这片天地就是元真遗产。
如果遗产没保住,那就真的毫无意义。
——因此只决生死,不较高下。
那个破坏遗产的货色必须给她消失。
彻底想通这件事,齐云鲤就不再有顾虑,于是便将万仞山的事告诉卫池。
他卧床不起,还没人说过这件事,这时一听就感觉身负重任。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那是真龙栖息地。张师铭在那里挑事,就是对真龙出手。
卫池急得要下床,齐云鲤说青湖在跟他打着,大战起码还要再等几日。
“她率先冲过去抵挡?”他有些疑惑。
齐云鲤摇摇头:“是她把张师铭引过去的,就在我们打架那时。”
在少阳青泉打斗时,张师铭突然撤退,卫池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结果现在发现是冲去万仞山,他实在一言难尽,只能气得起不来。
但是他感觉少阳青泉没那么简单。
因此齐云鲤走后,他叫来鼎山弟子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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