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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是下午三点过来的。
低领套头毛衣黑长裤,白色耐克板鞋。
少年身形拔尖,黑发已经从寸头长到覆眉,细碎的发梢遮住双眸,倒也不能光看眼睛,他的睫毛就很长,让人很轻易地察觉到这一点。
乌黎不自觉起身,和他对望。
凉薄的冷空气刮来属于他的茉莉香,这种类似的香味她在外教的身上闻过,老师被问起时曾说这是一位老学者手工做的香水。
外教是三中聘来代课英语的,教过乌黎她们两月。
老师的身上散发着从容自信,从里到外广博的见识让乌黎透过她看见过世界。
现在,她终于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黄鹤楼。”他从钱夹抽出一张纸币,长指轻推,递到她的身前。
一并递来的还有个红包,“大你两岁,所以想把我的福给你。”
他手一松,侧靠在柜前,看了眼堆积的积雪。
没一会儿,捞起雪铲开始清理雪堆。
乌黎拿了包黄鹤楼在他身后跟着,烫手的红包塞在测练本里。
他撩起袖口,露出干练紧绷的手臂,手里的铲子一推一抬就露出小半空地。
天穹在此刻落下小雪,阴沉沉地似乎要往下压。
乌黎没好打扰他,就站在一边等着。
等到他放下铲子,看过来,才小跑到他身边,“我又不是没红包,你给我是要干嘛。”
裴郁靠着铲子,身子像没正形一样,散漫地站着,鼻息微喘,“是我想给。”
“不是你要的。”
“可能我们地区的习俗不一样,我生日这天会给我妈妈红包,”他抬眼,漆黑的眼眸轻颤,“还有,给女性朋友。”
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很小,还是没说,乌黎在最后几个字上,只觉得性不发音。
乌黎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心里像被麻绳拴住,不知所措起来,“你今天生日?”
裴郁低淡地复述,“二月十一。”
乌黎垂眸思考了很久,终于抬头,指了下便利店,“去坐着。”
“等我二十分钟。”
她小跑两步,不放心地回头,“你会收银吗?”
裴郁歪了下头,喉结滚了滚,“我应该会吧?”
乌黎不敢走了,“应该?”
裴郁认真又坚定地挥了挥手,唇角掠过笑意,“一定。”
说是二十分钟,乌黎来回跑只用了十分钟,剩下的时间打火煮面,再卧了个荷包蛋。
陈池月从外地买来的紫菜虾米也用了一点,热气被风一吹,消散在空气里。
乌黎把面倒在保温桶里。
这是她的,本意是住校当饭盒用的,但住校要缴费,陈池月想省这笔钱,她也就没去学校住。
这个保温盒也就搁在橱柜里,没人用过。
她跑回去时穿过巷子,在第三个口子瞥到陈池月的身影,她打扮时髦,红裙上搭了个狐裘,高跟鞋拉高她的身形,长发微烫,和电视上的明星都有得比,这样的女人,完全看不出生过小孩,更想不到她曾辗转多个城市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她此时站在一辆豪车旁,弯着腰和里头的人说话。
谄媚、骄纵、明媚居然一股脑在她的脸上出现。
若是内地也有选美比赛,陈池月一定是第一名。
她太懂抓住男人的心。
乌黎拍了下自己的脸,不再往那边看,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路口的便利店亮着微光,裴郁单手撑着下颚,他没有看手机,另一只手把玩烟盒,推出去又拉回来,以此反复,偶尔有人进来买东西,他才会停下动作,然后继续。
只不过,他在的二十分钟里,来了好几批小姑娘。
也不买,就在一边嘻嘻哈哈,哈哈嘻嘻的。
吵死了。
要搁以前,什么破地方还要他亲自守。
再不然就是屁大点地方,拿不到要买的东西,要他帮忙。
他真想一拳囊死自己。
又或者,比柜台高不了多少的初中生要他的联系方式。
“我打你,也算怜惜的方式。”
当然他没说出来,脑袋一转,继续推烟盒玩。
那人不依不饶的,裴郁使出杀手锏,“我告你爸。”
乌黎快步进来,“裴郁。”
终于是把他从这个尴尬的境地解救。
“你终于来了,”裴郁松了口气,嗓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屈,“我快死了。”
“被折磨的。”
“抱歉啊,”乌黎把保温盒放到他面前,手指戳了戳他的臂膀,“生日快乐。”
裴郁用一秒哄好自己,他打开盒子,探头看,“你去买的?”
“长寿面。”
“我知道。”
“你买的?”
乌黎不回答他的问题,把筷子擦干净交给他,“你尝一口。”
裴郁从小就不喜欢吃面,对面恐惧到极致,他母亲和外婆闲下来就做面条,小时候被逼着吃了太多,什么意大利面、宽面、细面、螺丝状的面、块状面...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没吃过的。
乌黎看他不动,以为他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双手托着下巴,慢条斯理道:“是我做的。”
“你尝尝看,给我点意见。”
她的心剧烈颤动,从来没有心动过的少女,只觉得是正常现象。
正常到只有见到他,才会小鹿乱撞。
就像是浅短的乌托邦,总会有消失的一瞬。
乌黎嘴唇泛起弧度,她克制一切情绪,在这个下午陪着他再过一次生日。
“我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吃。”
“所以,给个面子。”
裴郁黑透的眼眸一亮,嗓音清缓,只用一秒就接受了,“我最喜欢吃面了。”
他接过筷子,几口的功夫面条见底,裴郁微抬眼,带着孩子气的附和,“你面子最大了。”
“好吃吗?”
“能开餐馆了。”
乌黎见他把面汤都喝掉,随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围巾,不厌其烦地替她围好。
两侧发丝遮住小脸,他勾出来捋到耳后,顺势碰了碰他的脸,很凉。
便利店到她住的地方,走也要二十分钟,她来回却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还要减去煮面的时间。
他是真的心疼了。
“这几天过得好吗?”
乌黎笑眯眯地点头。
“叔叔中了奖,带回了电热毯,我晚上很早就睡了。”
“是吗?”裴郁陪她笑,他唇角微松,“睡得饱饱的,精神好。”
乌黎笑容更灿烂了,忽然想到什么,扒拉了下围巾,“你这么早过来,你爸爸妈妈怎么办?”
“不怕,我陪过他们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再抬头裴郁已经把碗筷洗好,用口袋装好。
陈清河半小时后来接班,裴郁就等在对面,乌黎交接完,就和她一起散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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