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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黎刚回到教室就看到一盒筋骨贴,明晃晃地放在她课桌上。
课间因为落雪的缘故只能在教室活动,秦沁瞅到她回来,激动地指着那盒药贴,“一个超帅的男生放这儿的,”秦沁小跑到她跟前,手和嘴一起动,给她复述,“超帅。”
乌黎左手拿着黑色外套,右手揣在兜里,抿唇应声,“债主。”
“什么?债主?”
“你这么缺钱不会是欠他钱吧?突然就觉得不帅了。”
乌黎放下外套,这才有时间腾出手揉了揉右手,撕开表层薄膜,打开一张筋贴贴在腕骨,浓烈的药味将教室的寒气逼退,闻惯中药味的乌黎反倒觉得很舒服。
“乌黎,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他打了你又给你一盒药?真变态。”
秦沁坐在她旁边,喋喋不休。
说到最后,问了最想问的问题,“元旦的作业还能做吗?”
乌黎点头说可以。
她今晚回家抄近路,花点时间赶出来就行。
只不过乌黎的想法还没落到实处,陈池月的身影掠过走廊,往三楼走。
乌黎猛地一震,想也没想地起身。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从出生到现在,十四年。
陈池月一共来过学校两次。
一次在山城二中给她转校,再有一次就是现在。
“秦沁,老师叫你。”
隔壁班的课代表和前排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随后转头朝这边喊。
乌黎心口发慌,她大概能预料到什么事。
秦沁走了没五分钟,乌黎看到好几个男生都进了综合办公室。
手里的筋贴盒被她攥紧再放开,以此反复。
后来的事情,乌黎被叫去办公室。
安静下来的房间只剩下秦沁和陈池月。
太安静了。
让乌黎的沉默看起来就像是默认。
秦沁还是坚持一种说法,“我只是提议,作业肯定是他们写的,乌黎出题,有时候还给我们讲。”
李群不是傻子,她好歹是十年老教师,这点说辞糊弄不了她。
要不是几个班的差生家长都说自己的孩子每天都拿不定量的钱,原本拿钱根本想不到这上面来,只不过有人匿名举报她们班乌黎同学收费做作业,一字一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群拍了下十本数学周册,“乌黎,你说。”
从秦沁的话听来,她并没有出卖她。
央求她做作业的人肯定也不会说。
警告还是处分,没人想拿后者,只有咬死了才能脱身。
如此以来一定有人告密,她想了好几个,把这个人算在渡瑾头上。
只有她。
乌黎轻声回答,“是我。”
陈池月站在一边,脸上没多大表情,在外人看来情绪稳定。
只有乌黎知道,她很生气。
李群扶了下眼镜,她对乌黎这个同学没什么感觉,这个姑娘转来一年,成绩不上不下。
没有存在感,所以刚开始看到检举信她是不信的。
乌黎弯腰鞠躬,“对不起老师,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愿意接受处罚。”
拿钱替人做作业这件事是非常不对。
乌黎知道,所以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李群见她这么诚恳,也没有具体的惩罚,“老师也没什么意思,既然乌黎同学揽下了,这次只是警告,马上中考了,让一个小姑娘上去念检讨也不好,我希望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好在这件事只是你的作业给他们抄。”
她看了下陈池月,“那就先回吧。”
秦沁还想说什么,就见乌黎被她妈一把拽出去。
“不是,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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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出奇地停了雪,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被暖阳照耀。
乌黎被陈池月拽下教学楼,往校门走的时候,刚打上课铃。
这个时间段,校保安没有条子是不能让任何人把学生带走的。
即使是家长也不行,学生出了校门是不受保护的,就是怕出去后有什么问题家长来闹。
陈池月有气发不出来,从保安室抽了个苍蝇拍出来。
指着乌黎的小腿就抽。
力度之大,没两下乌黎的腿就麻木了。
她站着没动,在母亲眼里,她的存在原本就是蒙羞的。
一下、两下。
没有第三下。
她和陈池月的空隙里,伸进一个人的手。
裴郁硬生生替她挨了几下。
“不怕。”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乌黎能听到。
她怯懦的活着,只想着能活下来,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无条件的为她而来。
就像雪夜时,她守着店铺,而他端着板凳陪她坐了一宿。
陈平一声正在巡校,瞅到校门口出现这种事,连忙跑过来,越靠近越心惊。
“这位家长,你干嘛呢!”
有了主任的吼声,保安像是才回神,赶忙将陈池月拉开。
裴郁轻轻把乌黎推到一边,说是推,实则是护到身后。
“陈主任,最近省教育厅组织了专案组,实地考察各个学校,这样在校门口打学生的壮举,不太好看吧。”裴郁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乌黎一眼,也没有看向打人的家长。
他的手按了按眉心,不经意间提起前几日下发的文件。
那是他刚回了一趟公寓,从裴驰助理那儿听来的。
顺便提了一下三中高一姓梁的学生。
从来不插手也不和裴驰打电话的他,能打出这通电话,早就在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不动手,不露面。
只不过姓梁的所有活动乃至家里贪污的举动都得查办了。
助理是人精,要是再听不懂他的话,早不跟着裴驰混了。
裴驰需要他这个儿子,需要他优秀,需要他母亲的身份。
一个问题学生,他想处理太简单了。
陈平也不管面前的人长得多好看,只要是有关上头的事情,他哪能含糊,更别说裴郁这个香饽饽,他很早就想把他挖来了,立马扭头看向陈池月,“你这样当众打孩子是不对的,更别说还是女孩,女孩子面子薄,出什么事你负责?”
陈池月被学校主任这么一吼,也冷静下来。
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陈池月:“对不住。”
随后很自然地离开。
乌黎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痛。”
乌黎抿唇,她动了动嘴唇,“对不..”
“你对得起任何人。”
他伸出手,引导她,“把手放到我手上。”
见她还没回神,“只有我们俩。”
乌黎站了好一会儿,才确信他还在。
扯着他的袖子往医务室走的时候,他的步伐慢到两人像是刚到暮年,携手走在路上。
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见。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的打算。
只有不太和谐的走姿,在告诉她,她们在这一刻,是感同身受的。
医务室的门半掩着,裴郁先进去。
没一会儿,拿了缓释膏和棉签出来。
他一声不吭,靠近后半扛着她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就在高中部一楼北侧。
钥匙一插,一扭,门就打开了。
阳光从两人踏入就落在第一排。
裴郁把她放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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