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的春雨缠了一整夜，湿漉的水汽裹着尘土，悬浮在半空，闷闷的。
下午，蒋聿雷打不动来到老街，停好车缓步走向熟悉的门面。往常这会儿，沈穗会趴在柜台前整理票根，看见他来，她准会抬起头，元气满满朝他打招呼。可今天，卷帘门死死闭合，一张A4纸用透明胶带牢牢贴在上面。
【店主重感冒，发烧乏力，暂停营业两天。开奖正常，等我回来。】
蒋聿脚步顿住，一股陌生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揪着心口微微发紧。
烧到多少度？
有没有按时吃药？
一个人在家，难受的时候有没有人搭把手？
问题一个个在对话框输入，很快又一个个删除，蒋聿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刚转身要往沈穗家走，就被张叔喊住。
“穗穗昨晚就发烧了，咳得厉害，小姑娘不爱麻烦别人，谁也不让去看她。”
张叔正在卸水果，纸箱外还残留着雨后飞溅的泥浆，蒋聿微微皱了下眉，却还是搭了把手。张叔显然没想到蒋聿会帮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等人卸完一箱货，身上精致的绸缎被打湿，张叔猛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还是我自己来吧，别弄脏你的衣服。你这身衣服应该挺贵的吧。”
蒋聿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松手，直到帮张叔卸完最后一箱货，他才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路油门踩到底，蒋聿熟门熟路走进老居民楼，敲了敲沈穗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浓重的鼻音：“谁呀？”
门锁咔哒一声，门拉开一道窄缝，沈穗裹着厚厚的珊瑚绒毯子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门外的人，她明显一愣。
“蒋聿？”
她脸颊烧得通红，鼻尖微肿，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冷不丁一吹凉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你怎么来啦？忘了跟你说了，店里关门啦，这两天不打票，咳咳，最近也不能邀请你过来吃晚饭啦。”
“看到通知，过来看看你。”蒋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眉头微蹙。昨晚他临时有事，没能送她回家，临走前她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病得这么重。“听说你昨晚就发烧了？”
沈穗是在蒋聿走后不久，忽然意识到自己发烧了。她这个人生病有个特点，潜伏期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一旦积攒到爆发期，什么乱七八糟的症状，一样也不落。沈穗难受得厉害，门还是张叔替她锁的，一回家灌了点药，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到早上才勉强爬起来去贴张条，顺便跟张叔报个平安。但那都是他走后的事了，他怎么知道？
“你去店里了？是张叔告诉你的？”她向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怕传染给他，“你快走吧，别传染你了，最近这病毒还挺厉害的，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猛地涌上来，沈穗弯着腰，咳得浑身发颤。蒋聿走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到她咳完，一把揽过她，将人带进屋。
屋内没开灯，黑黢黢的，唯有茶几上堆着一团团用过的纸巾，白得扎眼。沈穗下意识要去收拾，却被蒋聿拉住。
“别动。”他抬起手，用手背贴住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再一扫茶几，药类只有一盒退烧药，他收回手，拢了拢她肩上的毯子，将她安顿在沙发上，柔声说，“我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
沈穗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只是普通小感冒，我吃上药睡两天就好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蒋聿应了一声，十分钟后却还是回来了，一进门就招呼沈穗：“先过来吃点东西。”
沈穗诧异盯着蒋聿手上的大包小包，他这是把药店搬空了？
“放心，这一半是你的午饭。”
沈穗松了口气，慢吞吞坐到餐桌前。本还没什么胃口她，在保鲜盒打开的刹那，肚子不争气叫了两声。沈穗脸一热，尴尬捂住腹部，蒋聿秒懂，将粥推到她面前，默默提升了开盒的速度。
热粥下肚，胃里暖烘烘的，配上清凉爽口的小菜，沈穗顿时觉得回了一半的血条。她指了指桌上被她扫空的盒子，“你这些菜在哪买的，能点外卖吗？”咸度正正好，搭配的也合理，最关键的是，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病号餐，如果有外送的话，她晚上还想点。
“喜欢吃？”
沈穗如实点头。
“他家没有外卖。”蒋聿起身清理着盒子。
“没有外卖啊。”沈穗失落耷拉下脑袋，可惜了，就要跟美味的病号餐说拜拜了。
“但晚上我可以去拿。”蒋聿补充。
去拿？
这意思是他晚上还来？
沈穗重新仰起头：“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们之前晚上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
“那不是我没生病嘛。”
“生病不是更需要陪伴吗？”
蒋聿抬眼，正对上沈穗的视线，沈穗突然说不出话来。胸口的闷热好像转移到耳根，痒痒的，却又有点舒服。
沈穗悄悄别开脸，压低声音：“我那不是怕传染你了吗。”
蒋聿唇微微勾起，解开袖扣，上挽了两道，露出精壮的手臂线条：“没事，我体质还挺好的，不怕传染。”
沈穗回头瞄了一眼，看着应该是有运动训练的痕迹，忍不住好奇，顺着手臂又往上瞄了两眼，直到停到他胸口被他抓了个正着，忙一捂脑袋，装起头晕。“哎呦哎呦，我的头好疼啊。”
蒋聿一听她喊疼，立即扶着她进了屋。沈穗一骨碌扎进被子里，头一蒙，喊着：“我困了，我先睡为净！”或许是吃过饭，她声音显得格外有力。
蒋聿哭笑不得，回到餐桌取来药和水，摆在床边：“记得吃完药再睡。”说完，他轻轻退到客厅。
沈穗脸涨得通红，一听脚步走远了，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厚厚的棉被，裹着小小的脑袋，像只小袋鼠。大大的眼睛张望着四周，直到看到床边没收起来的衣服，瞳孔猛地一缩，沈穗只觉得天塌了。
完了完了，之前千藏万藏没让他进卧室，这下他肯定看到了她的邋遢属性。沈穗爬起来，飞速把衣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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