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到现在,秦晚音敢拿人头发誓,这辈子还从没有跟其他男生有过任何超出牵手范畴的亲密举动。
但连如许显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给她破戒。
上次是为了保护她逃跑,所以又是抱又是牵,那是情急之下没办法。
可现在,他把自己牢牢压在江滩的砂石上,胸贴着胸,腿缠着腿,他下颌骨很硬,抵在她肩窝里,硌得她生疼。
夜里的江风已经很冷了,吹得芦苇丛飘荡摇摆。
她露在外面的脸触到空气中的寒意,他的身体却很烫。
风没能吹醒他。
他呢喃着,撑起上半身来看她,眸子醺醺然朦胧一片。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唇型很饱满,泛着一片淡粉的水泽,她瞪大眼,看着他英俊的面容越近,堪堪停在她的唇上三厘米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都缠在了一起。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脑子里轰地一声,她发狠地生出一股蛮力,从他肋骨紧贴着自己的间隙中抽出手,还没推开他,他却晃了晃腿,硬挤到她中间。
“老连!”远远传来他们的声音。
是他们找过来了。
秦晚音咬牙拼尽全力把他推开,他高大的身躯往旁边江滩上一滚,竟然呼呼睡了过去。
大部队已经陆续赶来,江阔还后知后觉,指着她背后的灰哈哈大笑:“怎么回事?你俩打架了?”
安朵立马就看了出来,帮她拍掉外套背后的尘土,拿包包飞了江阔脑袋一下。
“没事儿多吃几个猪脑补补!”张鹊辛也反应过来,朝她三哥扑过去乱打一气,“你们男的真讨厌,我打死你们!”
看连如许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江阔和宋嘉尧一人拎一边,给他架走了。只是大家还很茫然,搞不懂这个不可一世的连如许,是遭遇了什么才有如此寂寥心情。
往日不管到哪都是呼朋引伴风风光光的人,竟会来这,观江水浇愁。可孤单单一个人,岂不是举杯浇愁愁更愁。
秦晚音站在安朵和张鹊辛身侧,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结果这一别,再见竟然是很久以后。
连着数十天,她也没在学校见到连如许,偶尔会在课间操时见到江阔和寸头两个大高个在队伍里打闹,但她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怎么去问。
男生是最喜欢促狭开玩笑的,她不敢去冒险。
直到有天上课,学校广播突然破天荒地在上课时接通,英语老师放下粉笔,全班同学也都齐刷刷扭头,去看门框上方的声源所在。
广播那头的发言人吹了吹麦,随即高亢激昂,声如洪钟。
“热烈祝贺高二三班的连如许同学,继他此前年仅十四,勇摘男网青少年世界第一的桂冠后,今日再在“冠军摇篮”顶级赛事“橘子碗”,斩获冠军!随着赛事积分入账,目前,连如许的男网积分正式跻身世界第一!”
这是许校长亲自上阵发言。因为过于激动,麦已经被他的口水喷炸了无数次。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为远在大洋彼岸的连如许同学,致以最诚挚的祝贺!期待今后他在更广阔的赛场,为中国男网书写更宏大的篇章!”
全校瞬间沸腾。
那个平日在校园里人人仰慕、骄傲散漫的少年,此时成了全校全市乃至全国瞩目的焦点明星。
秦晚音还维持着低头记笔记的姿势,她就这样怔怔坐着,听着他的名字在广播中响起,听见全体师生为他争先鼓掌,欢呼喝彩,男生们兴奋地拍着桌子,女生们激动尖叫,掀翻天花板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校园。
坐在她身边的张鹊辛已经激动到不行:“天,他还真是强啊!敢情他一声不吭地消失,是去打比赛了。”
人如其名的少女正像鹊鸟一般叽叽喳喳,她的声音被一阵阵更盛大的雀跃声浪盖过,唯有秦晚音静静的,蓦地想起他们分别前一晚,他离她如此之近……
胸腔中的心跳密集如鼓点,她握着黑色中性笔的手捏紧再捏紧,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满世界都是“连如许好厉害”的背景音,喧嚣声震耳欲聋。
她的笔尖机械盲目地在书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她想写下黑板上那个单词注解,可眼前全是那个挺拔少年在赛场下挥汗如雨的强势模样。
回过神来,原本整洁的书本一角,已经被她反复划出一团密集的黑茧。力透纸背,最上面那张书页被她划得稀烂,露出粗糙破碎的毛边。
张鹊辛注意到她的失常,她不敢对上那道疑惑的目光,只得掩饰性笑了笑:“这笔好像漏墨了,不好写。”
这堂课大家已经无心听讲,下了课,走廊里很快泛起潮水般的喧闹。
秦晚音跟着人群走出教室,视线往下望,天井正中央已经拉起了一条巨大红幅。上面的名字,被“世界”“冠军”等字眼衬着,在接近正午的日头下熠熠生辉。
她搭在水泥围栏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蹭到粗糙的沙砾,有些木木的。
她恍惚记起第一次见他的那天,他的名字被自己一笔一划地写下,此刻又光鲜亮丽地被印在那条红幅中,成了供全校瞻仰的传奇符号。
“晚音。”江阔从楼下教室找来,不像平时那样放浪,他放慢步子,走到她身侧,和她一样轻轻靠在围栏上,“老连刚联系上我了,他说手机之前被没收,才和我们大家伙失联了那么久。”
秦晚音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心跳有瞬间一滞,随即轻轻嗯了声。
“他让我特意上来给你带句话,”江阔转头看她,神色少见的认真,“他让你不要生气,他有很多不得已。”
走廊里的风裹着高大杨树的叶落声,沙沙作响。
江阔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秦晚音仍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在水泥台面摩挲着。周围每过去一群学生,都在兴奋热切地聊着那个天才少年,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崇拜。
她心中终于有一处微微动了,像是一块融进温水里的方糖,许多甜意悄无声息地洇开。
所有人都在为他庆祝,而那个步入王者之途的少年,在重回现实世界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和她解释一场没来得及交代的失联。
他怕她等。
他怕她以为他不在乎。
他要她知道他其实很在乎。
大概是盯着前方太久了,秦晚音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多年来心中原本空落落的一处,逐渐被一种隐秘而温热的力量填满。
她扯了扯校服外套的袖口,遮住有些发烫的指尖,转身进了教室。
直到放学,她心里一直怔忡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再见的时候,将会以怎样的心情。
再看班上的男生,搞怪幼稚。
这是一群只知道“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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