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再次睁眼,笔直看向前方那一群拿着大勺、小勺,朝在酒缸、酒坛上方跃动的一团蓝火泼去的人们。
有易燃物,有火,这场面不会引来巡卫团吗?
“哈哈哈——来,再来!苏老您再洒高点!”
“这下都能接到,炎哥厉害!”有一身运动风的少年竖起大拇指。
“炎哥哥,我煮了花茶,你也来一口吧!”还有个头不大的小女孩双手戴着隔热手套,在身后年长女性“慢点走,别摔了”的提醒中,慢慢地走近人群,稚□□声奶气的音调高亮。及踝的长长百褶裙裙摆蹁跹,头上银饰反光。
白客闻声,下意识嗅了嗅——同时听身边的汐笑出了声。汐身下的水球一蹦比人高。
“哈哈哈哈哈,小炎炎还是这么有活力,真好~小炎炎,师姐来看你啦!”
白客闻出来了:虽然混合了周边店铺飘出的酒香,但从那堆酒缸、酒坛,还有人们从桶、壶、杯中泼洒出的水液洋溢出的气味,分明不是酒,而是茶!
人们左一言右一语,零零散散拼凑出一曲交织的尝茶吆喝:有香郁若兰的绿茶龙井、透亮如琥珀的红茶金骏眉、红浓明亮的黑茶老青茶、浅杏似立春复暖的白茶白毫银针、“未尝天真味,先闻透天香”的乌龙茶黄金桂、“蒙茸香叶如轻罗”的黄茶黄芽、产量稀缺但山野气韵凛然的普洱茶老班章,还有清新怡人的茉莉花茶碧潭飘雪、跨越春秋的桂花龙井、跨界新黄茶踏雪兰妃,也有能促消化的玉米须茶、有助提神醒脑的薄荷茶、有助疏散风热的牛蒡茶、有助清热降火的栀子茶、有助美容养颜保健的玫瑰花茶、辅助调节血压血脂的杜仲茶……好一副如火如荼的繁华胜地之景。
可是大家坐下来,悠闲地围炉煮茶不好吗,怎么搞出这么一副光景?白客心里泛着嘀咕,但又不想打破眼前的和乐景象,只将困惑悄悄埋在心底。
“呀,汐!还有白客!下午好呀!”那团蓝火灵活地接住每一泼茶水,茶水即刻被吞入火焰。火团绕场一周,而后笔直地冲锋向白客和汐!
白客本能闭上眼睛,并蹲身躲避。
随即就听到一声宛如石子落入湖中的声响——“噗!”
一滴水花溅到白客的左侧脸。
“哎,哎呀!汐姐,姐!我错了,错了,我不该玩水!”
白客听到炎至的求饶,才睁开眼睛,抬头并站起身。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汐双手擒住炎至的左手手腕,将之反手压在地上的景象。
在自己闭眼的短短几秒里,发生了什么啊——白客目瞪口呆,过了几秒才想起去劝汐放手。
“哼~随意浪费水——不尊重水的都是坏孩子,我才不要坏孩子当我的朋友。”汐虽然放了手,可双手抱臂,背过身不理睬揉着发红的左手腕的炎至。
白客注意到炎至左手腕上的淡蓝色类烧伤痕迹仍在,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上前,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跟汐赔不是、道歉。
原本聚集在茶坛旁的人们,也有几位凑近,帮着炎至解释。
听着人们左一嘴右一嘴的话,白客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前情全貌——
六十年前,有几位教书先生受聘于造梦者学园,偶尔会相约来当时的清酒街吃酒。久而久之,跟大家混熟后,就主动提出帮邻里街坊检修和修补桥梁、管道线路、屋瓦、栅栏、椅凳、棉衣棉裤等。行善不留名,史册不见君,但这里的人们为了感激、纪念他们,便自行定了纪念日,每年这天都摆茶设宴,也免费招待路过的每位“宾客”最好的茶水。
要问为何不摆酒?有几个老爷爷偷偷瞥了眼人群中一位被尊称“毛老”的爷爷,回过头摆手,说是平时都在喝酒,这几天换换口味也好,“绝对不是怕喝多、喝醉后被老伙计‘调侃’”。
“哈哈,就连扎根巷子里最深、最乖僻的老阮都没‘躲’过!这片街区的大家伙儿的祖辈,基本上都受过那几位先生的帮助。只可惜,他们中有一位没在主城待多久就辞职了,其他几位也接连踏上行程,各奔东西。最早离开的那一位,跟乡亲们说是他不能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当年祖上受过恩惠,‘效墨报恩’的习俗,到他这代,他想像父母一样多帮些人。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大家都过得好了,互帮互助肯定会焕发更大的力量;寿命有限,可意志却能跨越无尽时空。嘿,我们清酒街的人,就是佩服那样侠肝义胆的人!”
“老曹你叨叨太多,说重点。”
“别急嘛老关,这就到了。唉,就是那几位先生怎么都不肯留名,我们也只从他们谈话间,听说了他们名中的几个字罢了。有一位名中带‘冰’;有一位名中有春,好像姓‘李’;有一位姓‘林’,他的名字好像有两个?林元抚,还是林少穆?”
“欸,可还有一位女先生呢,人也帮了我们不少忙。那姐姐菩萨心肠,帮着我家祖奶奶缝补了棉褥、棉帕、棉手套。对恩人,我家人有诚恳请教过芳名,先生说唤她‘黄婆’就好。”
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可想起她方才嘻嘻哈哈的样子,白客一时间恍惚,不知到底怎样才是这位魔女的本性。
“那……为什么要朝炎至先生泼茶水呢?坐下来一起喝茶,也可以吧?”白客见一群老爷子哈哈大笑,似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好奇请教。
炎至挠了挠头发,别开了视线。汐这时咧嘴一笑,双手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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