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给我。”门口的男人背光,脸色和语气阴晴不定。
“你去死吧!”媒婆快速结“德”字手印,手里的红线如喷泉爆发。
古时媒婆以“动、礼、变、遗、德”五个标准为客人择偶,其中“德”一方面代表对象德行圆满,另一方面代表媒婆撮合姻缘累积的功德。功德越高,手印的力量越高。
“德”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她以耗尽自身的功德为代价,与男人同归于尽。
封云驰和路峭在巷子拉扯。
“放手,我要回去帮她!”封云驰甩不掉路峭有力的手,急得咬他的手腕。
路峭咬牙忍疼也不松开手,揪起她领口怒吼:“你回去有什么用!你能对付式神吗?你懂法术吗?回去就是送死!”
她抬头,眼眶通红。
路峭的怒容不禁软化少许。
“我的外公在柬埔寨惨死,他的尸体在湄公河找到……”她愤怒地哽咽:“他的心脏不见了,尸块打捞几天才勉强找全,警方证实我外公死前遭到残忍的虐待!我家千辛万苦才查到,最后和外公接触的是懂阴阳术的日本人!那个日本人可能是跟踪我来的,你要我再经历一次认识的人被日本人杀死吗?”
家人从此不能踏出国门,她因此放弃考体育生。
路峭的手变得僵硬,渐渐松开她的衣领。
曾几何时,他也见过满身是血的尸体——那是他的父亲。
封云驰趁他失神,狠狠地甩掉他的手。“你走吧,帮我们报警。”
她轻轻地摸回媒婆家的门口,拔出弯曲的匕首。这是哥哥托人锻造的生日礼物,牛皮鞘,弯曲的刀刃雕刻符文,弯度完美贴合她的小臂。她见匕首趁手,勉强收下这份礼物。
墙根落下一张白纸黑字、裂开两半的符箓,屋里的红线纵横交错,居然穿过媒婆的身体,鲜血沿着红线滴落地面。
恼火掀起惊涛骇浪般堵在胸口,她喘不上气,握紧弯刀迈进门槛。
“快走……”媒婆有气无力,眼睛失焦,心脏的位置被一根红线贯穿。
阴冷的风骤然扑来,封云驰提刀横刺。
白脸红唇的女人脸完好地穿过弯刀,血盆大口露出黑色的牙齿,咬向封云驰。
女人也是式神!
她退到一侧躲开女人脸,哪知女人脸下面的脖子比蛇长,缠绕她的身躯。不过她发现,长长的脖子挥发成青色的烟雾,自行散开。
“啊——”女人头惨叫一声就消失,变成一张裂开的黑白符箓。
“去死吧!”
阴阳怪气的语调从屋里闪现,封云驰侧头躲开身后的偷袭。她斜睨脸颊旁的淡黄刀刃,怒目圆睁,提肘击打对方的手腕,转身侧踢对方的脖子。
噼啪!
阴鸷的男人躲开侧踢,耳边的墙砖裂开,他暗暗吃惊她的内劲浑厚。
“是你!死鬼子!”她认得这男人是那晚暗杀她的日本人。
印象中的日本人要么长得阴柔,要么长得阴险,眼前的男人却国字脸,五官周正,要不是阴恻恻的气质,说他是国人也信。
男人用拇指抹开流到下巴的血,式神一毁遭到法术反噬,身体没能站直。
封云驰瞧出他受了伤,提弯刀刺去。
男人横刺哑光的匕首。
两刀相碰震动,封云驰的手腕泛酸。“是骨刀?”
男人地震惊盯着她的弯刀:“你的刀没有断,是法器?”
“断你命根子!”她狠狠地踹男人的裤/裆。
男人吓得侧身,左掌一翻,宛如蛇绞缠封云驰的右胳膊,磅礴的内力绞疼她的胳膊,她吃惊这个日本人会传统武术,而且有内功。
她的虎形拳提起男人的手腕,内劲震麻男人的手腕。随即,有力的虎形拳击打他右胸口的心脏处,他闷哼着吐血。
男人闪现焦灼的目光。
又一道阴风从头顶袭来,封云驰烦透他没完没了的式神。刚要躲开,听见路峭的呐喊传来:“蹲下!”
她不假思索地蹲下,拉动男人半蹲下来。
几乎同时,黑影扫过封云驰的头顶,驱散阴气。
男人脸色大变,急忙解开对她胳膊的钳制。
“幸好赶上了。”
穿小黄衣的外卖小哥佩戴黄色头盔,手提半青不黄的算盘,他对封云驰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是谁?”她一头雾水。
路峭没空解释,直接一式“捏喉绝气”攻击男人,害男人喷血。余光处的红色式神重新凝聚,他大喊提醒两人:“别聊了,式神没死!”
外卖小哥拉起封云驰,挡在她的前面。“式神就是麻烦,看我打地鼠!”
顾名思义,他举起算盘猛拍红色身体,额角长角的式神。“日本的鬼就是长得丑!眼睛这么突出,长甲亢了是吧!”
封云驰:“……”
既然式神迎来克星,她去帮路峭制服男人。
二打一输定了,何况男人受了内伤,他连忙退回大厅里,钻进绷直、交错的红线阵中。
封云驰和路峭不敢碰红线,没有追进去。
男人眼神阴鸷,拉扯贯穿媒婆心脏的红线。
“不!!!”两人大喊。
“啊啊啊——”
媒婆的惨叫戛然而止。
男人溜进房间,从房间的窗口逃走。
“不……”封云驰站在红线阵外,媒婆死不瞑目的脸被泪水模糊。
路峭如鲠在喉,抬起手顿在半空,最终放下来。
他连安慰的资格也没。
“好毒辣的日本人。”外卖小哥夹算盘到腋下,来到两人的旁边。“警察就快到了,你们千万别碰红线。”
“你是谁?”
“别提自己的身份。”
封云驰一怔,听见的苍老声音是幻觉吗?还是式神没死?
“我叫周远山,恰巧路过的外卖员。”
路峭阴沉:“你明明是冲着这条巷子来,而且哪个外卖员会带着算盘?”
苍老的声音:“别管这两个憨憨,在警察来之前你快跑。”
封云驰的目光一凛,抓住周远山的胳膊:“你说谁是憨憨?不说清楚你的身份不准离开!”
周远山的脸色一变。
苍老的声音:“她能听见我说话!她是——”
封云驰不耐烦:“你藏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说话?”
苍老的声音:“她是书上卿!只有书上卿能听见器灵的声音!”
“书上卿?器灵?”陌生的名词使她头大。
然而旁边的路峭也变了脸色。
——阿峭,祖训说,不准去找书上卿。
父亲生前的话犹在耳边,他魂不守舍地听两人谈话。
周远山竖起食指到嘴巴前:“现在别谈这个,不知道死鬼子走没走远。总之我不是敌人,这个算盘是我的法器,其他事等应付完警察再说。”
苍老的声音:“对对,离开这里再谈。老夫叫天机算,久仰书上卿大名,刚才的无礼失敬失敬。”
周远山:鄙视这老不羞。
封云驰:“……”
见他没扔下他们开溜,封云驰暂且信周远山。她侧目注视路峭,发现他脸色发白:“你受伤了吗?”
“没……”
“你为什么回来?”
“我也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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