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晨起可感觉不适?”翠青将李婧的衣衫掸在架上,走近李婧关怀道。
房中熏着淡淡的香,静谧得很。连房檐上落下的水滴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婧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房中的烛烟。
全然没有听见翠青的问询。
翠青见李婧这幅模样,试探性问道:“公主在想什么?”
“昨日的事情有些古怪。”李婧这才回过神来,摩挲着精致的茶盏冷眸,“晚上的南州城热闹非凡,丝毫未见流民攒聚,为何白日里便聚集了这么多。”
“昨日本公主还瞥了眼濠河的流势,这河向东便是东海,前朝太守早已修了一条人工水渠进行分流,即便有水灾也不会有规模之大的人群遭难。”
翠青看着李婧,内心似乎更笃定了一些考量。
“公主也看出端倪了。”翠青赞同道,“奴婢同他们交手时便察觉出,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百姓。”
李婧几乎是下意识地笃定:“是了,南州府郡谎报灾情,若是大雨所致的雨灾,应当在濠河下游的海州。”
“谎报可是杀头的罪责。”翠青略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婧道。
李婧不断地搜寻着脑海里的碎片,抿了口茶水道:“若是本公主没有记错,这南州府郡似乎和唐家的关系匪浅。”
“难道是唐家人还想暗中报复?”翠青疑惑。她问罢看向李婧:“往日公主对这些从不上心,如今对朝中政派了解了些许,皇太后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内心欢喜。”
李婧没有说话,掀眸却发现,有个婢子手上正端着什么朝着她的院里走来。
“奴婢拜见公主。”小婢子规规矩矩地行礼,“公主,这是萧侍中派奴婢送来的金创药。”
“拿回去,本公主不需要。”李婧看都没看那两小瓶药物。
小婢子似乎知道李婧会拒绝,畏手畏脚道:“侍中特意嘱托了,无论公主是否受伤都要收下,否则便要了奴婢的性命!”
说罢,小婢子直接埋下头去,给李婧磕头。
李婧嗤笑了声,萧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没有对那婢子多言,直接对翠青说道:“打发了走,她的生死与本公主无关。”
李婧刚起身进内屋,没承想清早却瞥见了自己父皇身边伺候的人——陈内侍。
只见陈内侍神色匆匆地走着,后头跟着个年轻的内侍,那内侍捧着圣旨紧紧跟着。
是什么要紧的事,值得重启帝身边伺候的人亲自来颁旨。
李婧不动声色,只是使了个眼神,翠青心领神会地出了屋子。
她心中揣摩了会,等到回过神来,那小婢子依旧一动没动的跪在自己的身前。
“萧侍中为人清隽,必不会为难。”李婧,“若你要长跪,本公主也不拦。”
说罢,李婧直接入了里屋继续小憩了。
许是昨日受惊的缘故,夜里和刚刚的梦也不是十分美好。
都是些刀光剑影、鲜血喷溅的零碎场面。
李婧莫约休憩了一个时辰才从榻上起身,她透过屏风瞧了几眼。
那小婢子已经不见了。
她抬手摁了摁自己的额头,自己未曾伤及分毫,萧稷还派了个婢子前来送药。
李婧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她承认多亏萧稷的出手,否则自己怕是还落在濠河中成了一具浮尸。
可往日种种,李婧没法原谅。
她内心浓烈出一股子矛盾的意味,李婧头疼。明明只要保持距离,她专心复仇,可她还是心烦意乱得厉害。
时不时还有昨日萧稷拉扯住她与前些日子她醉酒时的画面交织出现。
“公主,奴婢伺候您梳洗。”翠青端了热水,从屋外走了进来。
李婧下了榻,坐在了梳妆镜前道:“陈内侍为何突然从安都而来?”
翠青一边为李婧篦头,一边说道:“奴婢打听了,朝中不知为何对邵尚书任南州赈灾使起了异议,要求撤了尚书赈灾使,调离回京。”
“圣旨下了?”李婧惊诧,杏眸不觉瞪大了几分。
早上她看出南州水患的端倪,可消息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嗯。”翠青又给李婧发髻上簪了几朵别致的金攒花,“邵大人应当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皇上任命了萧侍中彻查南州水患。”
“南州一带父皇的前线探子并不多。”李婧思忖,蓦地她杏眸眸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么快的速度,调动势力,想必早早谋划了。
翠青突然想到什么,她说道:“公主,还有一件事。”
“皇上派了学宫的人前来在萧侍中手下践学,里面有秦郎君。”
“如今年轻才俊提的上手的唯不过萧稷与邵盛柏,父皇的意思是想在学宫中再提拔些。”这一点李婧倒是不意外。
若是能抓住这个时机,在加上秦翊的才志,必能在朝中谋求一席之地。
前朝,得要有自己的势力。
“等他入了南州城,同要他见一面。”李婧淡淡说了一句,心下已然开始盘算了起来……
*
晚膳过后,邵盛柏约了李婧在那日的食肆相见。
说是要同李婧一同观赏濠河的景观。李婧没有拒绝。邵盛柏的调令下来,更方便她行事。
“公主,晚上的南州还是有些凉意的,将这件披帛带上。”翠青给李婧系好了衣带。
她出去瞧了一圈,马车居然还没有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南州府的灯笼亮了几盏。
翠青让李婧站在院前,自己则提了灯笼去看看马车。
晚风渐起,今日是春分。灯笼的光分外柔和,院门前的盆栽吐着新绿。
李婧见翠青许久未归,索性自己也去府门前。
当她正抬脚要走时,手腕却被人钳制住了,撤了她便往后院走去。
李婧瞧清楚了那人,正是萧稷。
起初她挣扎了几分,手腕上的劲却又收紧些许。痛意让她不再挣扎,任由萧稷的拉扯。
人人皆言萧侍中清冷自恃,可没承想现下的模样像是失了心智。
萧稷在一处屋后停了。他的手并未松开,甚至钳制着李婧的手,强制将她禁锢在身后。
那双肃穆清寒的眸底似乎染着几分怒意,目光强硬地攫着李婧。
“你究竟想做……唔……”李婧从未见过萧稷这失了控的模样,控诉的嗓音中竟不觉带了几分退败。
李婧话还没有说完,杏眸瞪得浑圆。
唇上温热的触感竟让她胸腔里的心跳放大了数倍。
李婧整个人僵住了,她不会呼吸了,好似有什么东西摧枯拉朽地断了。
她强制逼迫自己看清楚眼前的人。
只见萧稷闭着双眸,温热的唇就这么静静地贴着。
蓦地,刺痛从李婧的唇瓣上传来,她抽了手推搡着萧稷结实劲蛮的胸膛。
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干脆放弃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弥漫在两人呼吸中……
不知过了何时,萧稷喉结上下滚了圈,才倏忽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男人垂眸盯着李婧微肿的樱唇,克制着炙热的清冽视线才缓缓由下而上移到了李婧那张妖艳勾人的面颊上。
或许是萧稷的视线过于逼仄,李婧别开了目光。
哪知,萧稷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道:“看我。”
“萧侍中,你究竟要做什么!”李婧不得不承认,萧稷身上逼迫人的架势着实让她渐渐落败。
又是一个吻。
温热地触碰那么一刹,又离开了。
李婧恼怒了,她红了眼角,挣扎着道:“萧稷!放开我!”
“叫我子寂。”萧稷却格外镇静,一字一句道,“不允许去赴约。”
李婧像是听到了笑话般,冷笑着勾起了唇角:“和你有关系吗?”
她一个字都不想和萧稷多言。
李婧视线示意了自己被钳制的两只手,冷声道:“放开本公主。”
萧稷只松开了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从袖中拿出了药油,化开在自己的手掌上。
他将李婧右手的衣袖拉上去,手掌覆在了纤细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
药油被大掌彻底化开,手腕那一处有些火辣辣的。
李婧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手腕那处在昨日她差点掉入濠河之时,被萧稷扯地一点点发青。
气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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