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怜相!”
随着她的出现,底下几位老前辈蠢蠢欲动起来,面上激动。
但仔细看去,虽有激动,却是毫无半分惊讶。
鱼怜相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们一眼,敛去一半威压:“诸位识得我?还是说……诸位早知我在此呢?”
这一半威压散去,底下的仙门弟子倒是勉强能动弹了,修为较高的几位传道士也不似适才般难受,但绝大多数如普通教众般的凡人依旧被压在原地。
“哼,鱼大真仙的名号,我等岂有不知之理?”四封山掌门见状讥诮道:“没事对着凡人与年轻弟子耍威风,鱼大真仙真是好大的排场。”
鱼怜相蔑视:“不似您老,眼见着双方缠斗已久,却还能忍着不插手,实在是处变不惊,这等沉着放眼望去,怕是无人能及。”
变着法骂他胆小怕事、庸懦无能呢。
四封山掌门胸口一胀,脸色唰得一下就变红了,但到底是一把年纪了,纵使难堪但还是能强装镇定。
“你懂什么?身为掌门首先考虑的定然是弟子修行。你横插一手,坏了几派这样好的历练机会,我还未说同你计较。”
故作高深抚了把胡须:“幽莲谷距随州甚远,倒不知镇邪真仙千里迢迢来此作甚?”
后发制人。
意图给鱼怜相扣上一口黑锅。
鱼怜相耐人寻味地瞧了萧芫良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几个老东西见鱼怜相不做理会,咄咄逼人:“不知这惑众的妖物与真仙有何关系?怎么好端端的,真仙偏就出现在此地?”
筹算显露,铁了心要将鱼怜相同这里的妖物扯上关系。
鱼怜相低笑一声,实在搞不清这些仙门人的脑子,声罪致讨的是他们,诎膝请和的是他们,如今拐着弯给她泼脏水的也是他们。
到底怎样,这些猪脑子才会满意呢?
难道他们不明白,眼下,表面的平和才是上上之选?
鱼怜相这才笑道:“老前辈方才唤我什么?”
几人一滞:“……真仙。”不知道鱼怜相为何有此一问。斥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鱼怜相不在意地笑了笑:“原来老前辈记得啊,我还当是老前辈忘了呢。既然我担了这什么镇邪真仙的名头,来此的目的,还用多言么?这奉圣教几妖皆是修行近千年的大妖,我这还不是担心几位年迈龙钟、力不从心,方才不远万里前来援助。”
这算是明晃晃地嘲讽几位掌门人年纪大了。
登时,底下一阵躁动。
弟子们皆有不满。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哎呀,都是自己人,这是做什么呢?”
底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聊斋主便出现在了双方之间。
“我说你们几个也是,鱼阿妹好心好意来一趟,你们不谢谢人家就算了,干嘛还怀疑人家?小心眼!实在是太小心眼了!”
四封山掌门望向聊斋主,皱眉,似乎没想到这人会在此,只道:“聊和云,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聊斋主诶了一声:“潘掌门,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聊某野鹤孤云,一切只讲究个‘随缘’,既然我路过此地,那这事就该有我一份,什么叫我瞎凑热闹?”
回头热情地朝鱼怜相挥挥手:“鱼阿妹,阔别数年,近来可好啊?”
谷厌目瞪口呆,望着方才还同他们嬉笑的聊斋主一溜烟便窜到上头去了,又听得聊斋主称鱼怜相为“鱼阿妹”。
偏头问闵珈:“随缘君与镇邪真仙认识?”
闵珈摇摇头,心中亦是疑惑:“未曾听说。”
鱼怜相见来人面熟,讶异一瞬,有些不确定:“和云君?”又睨了潘掌门几人一眼,戏谑道:“老哥哥怎么成了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聊斋主呀呀叫了两声,故作伤心,却是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鱼阿妹倒是打趣起我来了。犹记当年,鱼阿妹还是……”
这话不知怎么触了鱼怜相霉头。
“和云君!”
鱼怜相厉声低呵,玩味的神情陡然沉了下来,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聊斋主尴尬地笑了笑,止了口:“看来镇邪真仙是不愿重提旧事了,可怜我还时常念叨,如今看来,故人非故,到底是回不去咯。”
“哼。”鱼怜相冷笑,话中讥讽:“往事已了,和云君还提它做什么呢?”
聊斋主无奈摊手:“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也忘了好了。毕竟……”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鱼怜相不予理会,当没听懂,只道:“既然和云君出面,我也懒得同你们废话,就一句,这妖原是我所捕,按仙门规矩,该归我处理。”
四封山掌门当即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全归你处理?这数来有四只,四只近千年修为的大妖,在随州作威作福百年,你一句归你处理就叫我们不管,这是什么道理!”
情到深处,愈发尖锐:“谁人不知你鱼怜相修的功法邪门,若是这妖落到你手上,怕不是该成你修行路上的垫脚石!”
啰嗦。
鱼怜相偏过头去。
“更遑论这几妖身上还有诉机宗之铁刺苍耳的痕迹,纵使是你所捕,但萧公子定然也是出了力的。”四封山掌门仍旧自说自话。
有点烦了。
鱼怜相的眉头越蹙越深。
终于,四封山掌门铿锵有力,一锤定音:“依我所看,此事该问过诉机宗!”
萧芫良一愣。
什么?
诉机宗?
不是他啊?
他方才听潘掌门提到他,还以为是要问他的意思呢,结果搞半天是拿诉机宗当幌子啊。
连忙回头对鱼怜相道:“你别听他瞎讲,诉机宗管不了这儿的事,太远啦。”
鱼怜相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诉机宗管不了这儿的事,不然明知她来了,怎么可能就派这么几个三流门派。
她一一扫去,见几位皆是白发白须、饱经世故的样。
冷嗤。
这几位掌门人、老前辈,乍一看还挺唬人的,皆一副见多识广老东西的模样,其实修为不过勉强够得上一流门派的头部弟子,甚至,远不如头部弟子。
若真要论起来,在场修为稍稍够看的,唯和云君一人,但和云君……她不动声色地望了眼故人,想着,就算是看在崔婉兮的面子上,和云君也不可能为了他们与她动手。
这时,一旁的萧芫良突然咦了一声,似是发现了什么,低声问道:“还有只妖呢?”直接将鱼怜相从思绪中拉回。
鱼怜相满不在乎道:“被我收了。”
“哦哦。”萧芫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真仙,如何啊?”
对面,四封山掌门似乎迫切听到一个回答。
终于,鱼怜相忍不住了,抬手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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