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躲在屋顶了。祝九三不动声色地移到发出响声的位置，脸上神色未变，弯着一双眼睛盈盈地往老婆婆的方向那凑了凑，“婆婆，这里离朔京这么远，怎么没留在那里养老，这里也太冷了。”
老婆婆的神色顿了顿，习惯性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朝周围张望了一下，是个十分警惕的姿势。祝九三在那队僵尸的记忆里经常见到，看来老婆婆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的缘由算不上正常。
见老婆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为难，祝九三眯了眯眼，周昉想把他们牵扯进来，控制着香火人躲在房顶操控全局，居然到了这个关头还要犹豫吗？
楚昱见状递了个台阶，叹了口气道，“我就说朔京那群人无理取闹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信息。”
祝九三立马顺着他的话往下编，“我就一晚没看星象，结果他们说什么宫里有个人的冤魂缠上了太子，让太子疯魔了好一阵，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们。我问那晚的星象到底如何也没人告诉我，只说那人的冤魂往北边跑了，等太子放松警惕又会回来。我们占卜司也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找线索。这不是扯淡吗？！那诡律司都没了，什么冤魂什么鬼神不是早就不见了吗？”
祝九三耸耸肩，苦恼道，“我们找不到线索，也不敢回去。就只好在这边先躲一阵风头。话说婆婆，你先前在宫里干活的时候，也听过这种怪事儿么？”
老婆婆看了看祝九三，又看了看楚昱，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其实我是逃到这里的，我能……问问那个冤魂的具体细节吗？”
所谓的冤魂本来是躲在瓶中的于婉和阿妙，但两人编故事都是真假参半着编，反正都聊到宫里了，说不定这个老婆婆知道周昉的身份呢？毕竟周昉和太子看着也不像是仅仅认识的关系。
“太子说那鬼看着挺文静，高高瘦瘦的……”祝九三一边回忆一边描述。
“有眼疾么？”老婆婆的声音变得很冷。
“嗯？是有。”
“那不是他们自作自受么？”老婆婆冷笑了一声，“自己遭的报应自己不记得，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
祝九三被老婆婆态度的转变弄得有些奇怪，“为何这么说？”
“你们认得这个么？”老婆婆从箱子底部拿出了两个腰牌，递到了祝九三和楚昱面前。
是宫里人用的腰牌没错，楚昱端详了一会，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是皇后宫里的。”
“不错，我是皇后宫里的老嬷嬷，在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跟着了，一直到太子出生。”
“那为什么会被追杀？”祝九三的心跳的很快，虽然已经知道这是周昉的安排，无论怎么样她待会都要问一遍灵再做判断，但此刻的内心却莫名紧张。可能是关系到最后的身份谜题，祝九三只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老婆婆没理会祝九三的追问，阖了阖眼又睁开，“太子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朔齐最混乱的时候，和邻国的战争还没结束，宫里的几个皇子还在打着皇位的主意。皇帝是第一个有了后代的，自然备受瞩目。只是这太子出生的时候便疾病缠身，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瞎子。”
“瞎子？”祝九三和楚昱同时惊呼，“这怎么可能？太子行为举止皆无异常，我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瞎子的谣言。”楚昱皱着眉补充。
“帝后本不相爱，皇后若是聪明，自然不会把这个身体有残缺的孩子公之于众，身为未来的储君，一出生若是连健康都没有，如何服众？所以当时的皇后压下了所有的消息，只说孩子一切安好。随后便让我卸了她宫里的任，去到了先帝的另一个妃子的宫里。”
老婆婆指了指另一个腰牌，“那名妃子姓周，很晚才入宫，膝下只有一个六岁的男孩，那个男孩长了一双像你一样的眼睛，琥珀色的。皇后把我放进她宫里，摸清楚了那个孩子的长相，生辰八字。说自己认识一位神医，可以让太子的眼疾恢复。我问她代价是什么，她说代价是那个孩子会尸骨无存。”
“可太子的眼睛并不是琥珀色的。”祝九三道。
“是啊，那这个孩子的眼睛给谁了呢？”老婆婆看向祝九三。
是谁被告知自己是孤儿，是谁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寺庙里，是谁一路晋升被称作紫微星？祝九三周遭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楚昱从后面拉住祝九三的手，放在手心摩挲着安抚她，打断道，“胡诌的吗？我怎么不记得先帝还有个年轻的妃子？就算有，世界上也不会有什么神医能够让瞎子重新看得见。”
“谁说一定是靠医术，靠巫术不行么？”老婆婆冷笑一声，“我问你，三钱都是什么钱？”也不等楚昱回答，老婆婆自顾自地往下说，“三钱叫鬼钱，巫钱，凶钱。三个人除了都长着琥珀生灰外没有任何的共同点。因为每一桩鬼神之事都要用到眼睛，所以每个遇到三钱的人都只会记得他们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皇后找的人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神医，而是三钱中的其中一个。”楚昱的目光很锐利，怎么说这个老婆婆话里的指向性还是太重，话里话外都在极力将这些陈年往事和祝九三扯上联系。
“可是那时候三钱怕还是江湖里的无名小卒吧？诡律司的名声还没打起来呢，皇后是怎么找到三钱的？”楚昱问道。
“这就不是我操心的问题了。”老婆婆将回忆掰回正轨，“皇后找了个机会，让人绑了那位小孩，算上去还是太子的皇叔，一同交给了‘神医’。随后太子便像常人一样行走视物无碍，身体健康。甚至后来算命的来算，也说这孩子命旺国运。从这句话开始，皇后和太子便彻底坐稳了他们的位置。”
“那个孩子呢？”祝九三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送太子出来的时候皇后怕见血腥，所以是我亲手抱太子出来的，里面的小孩安详地躺在一旁，只是少了一双眼睛，但那位‘神医’走后不久，那栋屋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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