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再度醒来时手机上一连串未接电话，最多的便是唐延，还有蒋维岳和宋星图。
段立哑着嗓子给宋星图回了电话。
宋星图抑制不住惊喜：“段立，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快看看，发出去的小说比预想的火爆很多。”
段立茫然：“小说？《谁执江山》？”
宋星图没听出他的疑惑：“对呀，不是你让蒋维岳发的吗？”
“先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生病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等让小唐过去找你。”
段立听着忙音，头更疼了。
正想看看什么情况，门铃响了起来。
段立踢踏着拖鞋，走到门口，按下可视电话。
唐延着急着说：“段老师，你终于开门了。”
“段老师，你的书开始连载了？”唐延打开手机APP，“这是前三章。”
段立接过手机，《谁执江山》更新到第三章，收藏人数超过三百万。
段立惊恐地点开第一章，“南戊正和十五年，霜降，西苑的枫叶红透了最后一夜。”
手机在他手中滑落：“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凌晨，好像是蒋编辑发的。”唐延捡起手机，“一早我就去问了，他说是你给的U盘……”
段立冲到书房，拉开抽屉。
唐延拨弄着那堆整齐的U盘：“应该是方编辑取错U盘了。”
段立一句也听不进去，四肢沉滞，头持续发昏，喉咙干涩刺痛，他随手捞过外套披上，拿起车钥匙。
唐延快步上前拉住他：“段老师，你现在状态很差。”
段立分开对方的手，脚步虚浮走向门口，“这件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
编辑部
方礼看着不断上升的收藏量，还有无数读者催更的评论：“蒋老师，这怎么办？”
显然蒋维岳很满意这效果，这书宣传超过一年了，他比读者更想要这种结局。
“没事，段立要是问起来就说一切都是我做的就可以了。”
段立抬手推开房门，屋内两人闻声转头。
蒋维岳见到他憔悴发白的面色，很快摆出温和姿态，明知故问道：“段立，你怎么过来了？”
段立走到办公桌前：“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方礼怕两人吵起来，马上承认问题：“段老师，是我的疏漏，昨日送配套插画素材时拿混了U盘……”
蒋维岳向后靠向椅背，不再遮掩内心想法：“这本书前期宣传筹备一整年，你看看后台数据，这样的热度是很多作者都盼不来的。”
这样惊人的数据，他不信段立就这样放弃。
段立胸口起伏：“我才是作者，我有权利要求停止更新。”
蒋维岳敛了笑意：“合同条款里写明，编辑拥有稿件宣发的统筹权限，我认定当下是最佳发布时机，操作不存在违规。如果你执意要停更，后续产生的违约金、平台赔偿金，全部需要你个人承担。”
唐延跟在段立身侧：“蒋编辑，创作者本身的意愿才是第一位，我们不能单纯用流量衡量。”
“你放心，我会承担。”段立撑在桌边：“现在可以停止更新了吗？”
蒋维岳冷笑：“你现在生病，脑子不清楚，等休息好了再来和我沟通。”
方礼在一旁听得心神不安，打圆场：“蒋老师，要不我们折中处理，先暂缓新增推荐位，慢慢降低曝光，不用直接全线下架，损失能少很多。”
蒋维岳扯了扯嘴角，觉得段立固执得不可理喻：“书刚起势，现在停更等于亲手毁掉所有机会，你告诉我，为什么？”
蒋维岳清楚，段立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柔弱，与其在这里和他这样拉扯，不如先稳住他，等他想通了再谈。
文章都发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段立是星阑的摇钱树，惹恼了哪个都够他受的。
“你先回去休养，平台损失我来沟通承担，不会让你赔钱。影视洽谈我会找理由延后，近期没人打扰你。”
“多谢。”他只吐出两个字。
房门关上，蒋维岳点开后台持续上涨的收藏数据。
“这事暂且到此为止，别再主动去找段立。”蒋维岳手指低着脑袋，“给他一段缓冲时间，等他情绪平复，我再找机会劝他继续更新。”
段立刚迈入电梯，后腰传来阵阵酸胀，他不得不伸手扶住电梯内侧扶手。
“段立，你没事吧？”邝伟泽快步跟进来，伸手从旁扶住他的胳膊。
从昨天夜里新书一上线，邝伟泽就格外关注段立的动向，果然在他公司遇到了。
段立侧过身，一脸不耐：“有事？”
邝伟泽看着清瘦的人：“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没回，我不放心。”
段立缓缓道：“不用你操心。”
邝伟泽立刻说道：“段立你可不可以不要像刺猬一样，逮到谁都扎一下？”
段立冷笑：“请问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股东？？”
段立也是今天才知道邝伟泽回国后一直没动静，一开始以为和申冶合作，没想到兜兜转转却加入了星阑。
“如果是股东，抱歉，工作的事你和唐延还有蒋维岳谈。”
段立不想再谈以前的事，当年自己被推到刀口浪尖的时候，也没见谁来帮他说过一句好话。
邝伟泽本来打算等段立休假后再告知他这件事，没想到被他提前看破。
“我听蒋维岳说了，你要停更，这书现在热度一路往上走，放弃确实有点可惜。”
段立挣开他，后背抵着冰冷墙体，没多余精力应付对方是正关心还是假慈悲。
“我现在还是休息时间，麻烦你不要跟着我。”
话音落下，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分开，段立抬步径直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段立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画馆的工作人员：“请问是段立先生吗？您要的藏品已经按照地址送过去了，需要您签收一下。”
段立这才想起那副关于伊怀安的《离岸屿》。
“我马上到家，麻烦稍等一会。”
车缓缓停在别墅院门，两名送货人员守在门口，巨大的油画完整裹着防潮木框与保护膜，体积占满了大半个院门。
对方递来签收单，等他签完字，主动开口询问：“先生，画作尺寸不小，要不要拆开外层包装检查一下画面有无磕碰？”
段立摇头：“不用查验，直接帮我抬去地下储藏室放好就行。”
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心底难免生出好奇，花费高价买下幅油画，却连包装都不拆，直接收进不见光的储藏室，属实少见，但职业本分让他们没有多追问。
送走了工作人员，偌大别墅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段立随手拿出手机，点开小说连载页面。
屏幕亮起，《谁执江山》四个字撞进视线，页面停留在已经发布的第一章。
段立点开第一页，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文字，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深思熟虑，一字一句写出来又排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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