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建于祖龙之手,原本坚不可摧的锁阴大阵历经雨露侵蚀、雪霜滖灖,终于在建阵数万年之后裂开缝隙,令某座边陲小山的几十位医仙陷入结界,险些被阵中沉积了数万年的浓重五残所吞噬,这件事在天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形成了水火不容的两派意见。
一派以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锁阴阵出现裂隙,那第一要事,自然就要补苴罅漏,先把破裂的锁阴阵修补起来,免得阵中五残趁势流逸,再次逃出来祸害苍生。
而建功于此一事件,在例行巡查中发现裂隙,并当机立断、冲阵施救的黄帝陵镇阴使玄嚣,则十分意外地提出令整个天庭几乎想都不曾想象过的另一种全新的看法:
既然锁阴阵已经失修老化甚至于脆弱撕裂,天下之事,无非应化揆时,因其自然而推之,与其涂抹裱糊、勉强修补,不如就……顺势放开了呢?
这自然是对数万年前合天地之力创建锁阴阵的祖龙的大不敬!
只是玄嚣新立功勋,又与祖龙同宗,都出身于黄帝陵龙族,且还是现正得势的地境五方五帝之首中州黄帝之子。
自阴阳隔绝九天失润,如今高踞于银汉之上的三垣四象也好,六府二十八宿也好,甚且包括紫微宫北辰殿在内,都不再有祖龙当世时一言九鼎、摇山撼海之力,因此对于这等悖逆不经之论,也就只能睁一眼闭一眼,权当他年少新进、无知无畏了。
于是第二天翡翠再上无稽崖,便见识了平生未有的一番大场面。
“看什么看?”
一位守在崖头、不是她们大荒山本地的陌生仙官第一眼就盯上了她。
“都不与你相干!快回你的学馆去!”
翡翠一步三回头,只见脚下西陵江上神仙如麻,挤满了来自东昆仑与黄帝陵两大镇阴寺的仙官们。
再一昂首,半天空上那还飘着一盏流光溢彩、辉煌赫奕的青羽华盖,隐隐坐着更高层级的九天之上的什么仙尊。
就是青埂峰上的问道馆也与昨天的冷寂完全不同了。
众同窗自昨日陷阵,今日遇救归来,那真是一个个恨不能长出三张嘴来,从起始、从中间、从结末一起齐头并进向翡翠讲述她们陷在锁阴阵中那悲伤、悲惨、悲凉绝望而又终于绝处逢生的传奇经历:
“翡翠!你能想象玄嚣上仙的袖子那是有多么大嘛?”
“好大一团五残!我简直不敢相信……”
“对!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地间还有这样超凡绝俗的上仙……”
“它们飘过来了……”
“他踏着七彩祥云而来……”
“珠先生第一时间就叫我们结阵……”
“又大、又浓、又黑……”
“又宽阔、又敞亮、还带着高阶上仙清澈纯粹的体香……”
“……”
翡翠心里很慌,也不知道被锁在阵中的地灵现在怎么样了,只木然听着姐妹们的七嘴八舌,而姐妹们也完全理解她独独一个儿听她们叙述如此重大事变的惊惧后怕。
“不怕不怕!”
蓼蓝大力地拍着她的肩膀。
“都过去了呵,乖!我们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嘛?”
“对对,都过去了……”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罢!”
“……不提了不提了!”
“不过玄嚣上仙那可真的是幽微玄妙呵……”
“不满一万岁就已经证道八品了……”
“……哪里去寻这等年少的八品上仙!”
当七嘴八舌渐渐聚焦于在这一事变中从天而降的黄帝陵镇阴使玄嚣,诸同窗的语速终于慢了下来。
她们或许是在回味那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上仙的一行一止、一颦一言,又或是在怀念他那浸透了高阶上仙所特有的清澈纯粹体香的乾坤广袖,翡翠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外面……”
“外面那不是在加固阵形么!”
“那加固了之后……”
“加固之后就再也不会掉进去了!”
蓼蓝满有把握地继续大力拍着肩膀安慰她。
“你就放一千一万个心罢!”
“我们也好,你也好,那都永永远远再也不会掉进去了!”
道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翡翠还不能死心,不久又溜回崖边去看众仙官如何加固阵法。
然后就又被先前训斥她的那位仙官给发现了。
“说过多少回了,没有你的事!”
翡翠后领一紧,就被这位拒人千里的仙官给揪住扔了出去。
“你看上面,镇阴天尊在那儿看着呢,还不快走!”
翡翠就只能等到这些来自九天与地境的各路仙官彻底撤出之后,再去无稽崖头试炼他们忙碌的结果。
她驾着云头跳下无稽崖。
象上次那样紧捱着崖壁一直下、一直下。
直下到几乎贴近西陵江面的地方,却再也没见那棵奇怪的枳树。
——那棵生长刁钻的、八爪鱼一样的树根紧抓着没有泥土的崖壁并还能结出满树枳果的特别奇怪的枳树。
她记得她就是在这里一脚踏空,跌进了锁阴阵的某个裂隙。
这个过于明显的标记看来是被加固阵法的众仙官清除掉了。
她只能估摸着那棵树原来所在的位置,在离西陵江还有十余丈的地方收起云头掉下去——
她掉下去。
她掉下去。
她特别使劲地掉下去……
她掉了不知可有几千几百回,甚至有几十次直接掉进西陵江去,最后才终于不得不灰心沮丧地承认:
正如蓼蓝所说,她永永远远都不会再掉进去了。
她再也掉不进那个清凉沁润、灵气充满的世界里去了。
——也再不能掉进那金石般的音色里。
——以及那如春水一般的温柔里去了。
翡翠一时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她不太想回家。
也不想去找同伴们玩耍。
只头脑空落落的,一派无情无绪的,任由脚下的云头飘飘荡荡,不觉将她带到问道馆嵩乔的居处。
她只是想要喝酒。
想要喝许多许多的酒……
她推开那扇从来虚掩的门,只见一向醉醺醺的嵩乔却并没有在饮酒。
他站在榻前正摆弄着不知哪里来的一堆流沙。
那堆沙堆得高高低低的、弯弯曲曲的。
高高低低的象山峦。
弯弯曲曲的象河流。
他看起来就象是拥有了整整一榻的大地山川。
“酒……”
翡翠自言自语着,到墙边提了坛新酒过来,还熟门熟路地拿了两只碗,一起放在榻上。
榻上的流沙也早收干净了。
翡翠倒满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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