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亲自派人过来拿腰牌,可见事情万分紧急了。
没法子不紧急。若是在外头有,老头只怕横死街头也不过是一团烂肉无人在意。
可独独不能死在大房院里。何况他厥过去前高喊家门不幸,这时候死了再传出去,大房成什么了?
林昭只瞧了崔贤一眼。崔贤笑容如旧:“这是正经事,奶奶赏了吧。”
大哥来着人请对牌,还要用赏这个字。
林昭仿佛没懂他语气里的小巧思,起身做足了焦急的做派。
“这么严重?是发生了何事?上回瞧人还硬朗着呢。”
大房的小厮几乎被问的无地自容,只埋着脑袋恳求着:“求二奶奶赏下吧,大爷已经急的跟什么似的了。”
林昭摆摆手:“都这样了,少不得我去一趟。敬贤,我先行一步,你寻了腰牌尽快送过去。”
林昭说着话就出了,崔贤起身相送,扫一眼头埋在地上拳头紧握的小厮,眉眼冷凝。
他自然不会为难一个下人,便也没耽搁时间,领着人亲自去取。
林昭一路脚下生风,径直进了大房院子,那两小妾还在院子里跪着,与来去匆匆的下人们格格不入。
大房的人瞧见人都恭恭敬敬唤一声二奶奶,林昭一路都没怎么吱声,直奔待客的厢房。
此时里头已经踏不进去脚了,被安排伺候老祖宗的两个小厮只埋头痛哭,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
一屋子只有林盛坐在桌子上,冷着一张脸喝茶,旁边站着面色发白的夏金蔓。不同于对府里旁人的傲气,她在丈夫跟前向来伏低做小,遇事先定自己三份错。
其实林盛早听见了院子里动静,可依旧稳坐着等林昭进门了才起身。
“二妹妹是来送腰牌的?”
“我今日不上朝,哪里会带那个在身边?敬贤去取了。我听事态严重,特过来瞧瞧。”
林昭开口先截断,把林盛原本要耍的威风都噎进了喉咙里。
他没脸解释,只给了妻子一个冷眼。
夏金蔓便是一哆嗦,开口也是往外推。
“我……我不过是教训下房里人。也不是我多事,实在是那两个小蹄子使坏,得了几日宠爱便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许是我教训声音大了些,老祖宗以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就气着了。”
林昭没必要在私房小事上多做评价,只听了两句,就懂得了林盛是要让妻子背全部的锅。
偏偏夏金蔓乐意背锅,这都开始给自己找借口了。
林昭略作思索的在大哥旁边坐下,立刻就有伶俐的丫头送上了茶。
“事态紧急,内宅的小事儿也就罢了,我不放心的还是外头。”
林盛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闻言皱眉道:“咱们府里的嘴巴都算严,去太医院请人也不必说什么。只道辰哥儿不大舒坦,谁还能细查?”
只要老祖宗无事,火就烧不到他身上。
等转过头来他大惩小戒一下善妒的妻子,外人反而会夸他治家有道。
“但愿吧。唉,若老祖宗真因此有个好歹,于咱们府里名声也不好。”
林盛额角有了青筋。对名声不好还给接进来?
进来大房如何被折腾,兄妹俩心知肚明,只是表面上还是二房的主夫为了大房好,并无恶意。好面子的林盛也就没借口挑明。
但不代表能一直这样下去。
原本此事他不想开口落了下风,可此时此刻,林盛深知这是最好的时机。
“……这回好了,不如将老祖宗送回去吧。今日虽说有你嫂子的缘故,可根本上还是老人家到了新地界不适应。我们伺候的再周到,也比不得自己亲生的儿孙承欢膝下。”
林昭还是一贯的做老好人,颔首道:“这是大哥院子里的事儿,自然全凭大哥做主。”
林盛深吸了口起,即便明白没那么顺利,由此话也放心了许多。
“那一会儿我就于妹夫说清楚。正巧下回老祖宗的孙儿上门就可以安排下去了。”
他自以为得了家主的首肯,那再去崔贤那里不过是走个流程。
林昭刚喝了一口茶,崔贤那边已经着人送来了腰牌。
林盛没再耽搁时间,连忙着人去请太医。
等候的期间老祖宗清醒一回,但咳嗽不止,没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林盛一开始还能陪着老神在在的林昭吃茶闲聊,没一会儿就有些坐立难安了。
崔贤也姗姗来迟了,进院子同样先瞧见两个跪了半晌的小妾。
“这忙里忙外的,就没人念着两位小嫂子?”
夏金蔓被压抑了半晌,见到崔贤好似有了发泄口。
“难为你一片好心。今儿若非她们不敬,也闹不出这一番事来。”
崔贤恍然:“竟是她们冲撞气昏了老祖宗?那是该罚,就是跪倒了明日也是应当。”
夏金蔓面色变了变,两个小妾才算迎来了青天大老爷,忙抓住机会争先恐后的解释。
“昭二爷容禀!妾身打入门向来谨小慎微,是当奶奶为主子侍奉的!从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是啊是啊!那燕窝原是我陪嫁带进来的,平日孝敬奶奶已经用了大半,今日不过看剩下的散碎不成型,我们这才一时错注意自己炖来吃了。不想奶奶瞧见了张口就是我们挑衅不敬!”
“天地良心!若我们当真有不敬之心,即刻叫我们死了!”
“没错!若知道祸事只因那一点散碎的燕窝。我们……我们碰都不敢碰啊!”
“昭二爷求您在我们奶奶跟前美言几句吧。燕窝金贵,原不是我们配的。往后再不敢用了,只求昭二爷超生啊!”
她们跪在这里小一个时辰了。不知丢了多大人,偏偏明知前后原有的两位大房主子都心照不宣的叫她们背锅。
不是她们不长嘴,实在是心知肚明解释没用。
林昭是伯爵大人,从不会被后宅小事绊住脚,此时瞧见了崔贤才算见到救世主。
抓住机会的二人声音不低,自然厢房里也听个清楚。
林昭撇一眼表情变颜变色的大哥,故作气闷道:“这敬贤做事愈发没个体统了。大哥房子怎么连口燕窝都供应不上?”
府里莫说是主子,就是的脸的下人想吃也能用上一盏,更高的王孙世家直接当粉条吃,如何就金贵到妾室吃一口就要被发落的地步?
还是吃剩的散碎燕窝。
林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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