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云很多,清晨的阳光给世界渡上一层微亮清澈的薄纱,赋予了光明与希望。
荒山下,破屋前,来了几位差役,上前便拉扯住了刚欲出门的孩子。
“请问您是否是洛忆?宁王大人有事要问您,烦请您走一趟。”
一位差役语言端庄有礼,语气却有些凶狠傲慢,透着几分厌恶与不耐烦,脸上的假笑中也似乎藏了刀。
“是,敢问有何事?我得先安置老母。”
洛忆感觉到了杀气,莫名预感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心跳也漏了几拍。
“有事只问宁王大人,小的不知。若安母,快去快回,吾在此等候。”
几位差异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
“娘!”洛忆刚被放开,便冲到母亲面前,跪到地上,“孩儿有事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洛母尽管瞎了眼,仍精确地摸了摸洛忆的头。
“哦,好孩子,娘等你回来。”
***
洛忆被带走了。
宁王名声在外,几乎无人不晓。所以洛忆其实是认识卿棹的,那是卿珹的哥哥。
于是,一路上他眼皮不停乱跳,忐忑不安,思考那件事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有什么可问他的。
洛忆被带到了皇宫北门口上的一座小山脚下。那儿早已有一群人在恭候了。
人群中央,是位面部秀美却渗着几分阴气,浑身穿金戴银、富丽堂皇的王爷。
他似乎是有闲情逸致去欣赏景色,又似乎在等人,等一场好戏的开场。
洛忆跪在了那宁王面前。
卿棹嘲讽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从高处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盯得洛忆不寒而栗,几乎冷汗涔涔,不敢抬头。
“宁王大人,洛忆来了。”
“哦,你就是那姓洛的?长得可真是一副纯洁无瑕的壳子,可惜这么个人了……”
“宁王大人,此是何意?不是有话要问小的么?”洛忆没听懂,一怔。
“卿末,出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卿棹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忆满脸疑惑,眼睛睁得溜圆,紧接着下一秒却发不出声儿了。
四周的人将他围住,按住了他的手,狠狠掐着他的下巴,在他颈间紧紧缠上一条白绫。
洛忆根本没有反抗和喘气的机会。
他眼神涣散,喉间溢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呻吟,几乎是和着血剜出来的。
昏沉中,洛忆被一路拖到了两棵树间。然后颈间突然松了一下,他干咳了两声,还未吸上一口气,颈间骤然一紧,脚下一空,整个人悬在了树间。
呼吸逐渐淡薄,他眼前开始泛起白雾,耳边嗡嗡作响,绝望顺着勒紧的力道,一点点缠上心脏。
“洛忆!”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掠过耳边,他下意识想答“哥哥”,却发现丝毫发不出声,意识在逐步变淡直至消失。
卿珹来了。
这位仁兄同样也是被差役所请,说是宁王有事要问,赶到后被卿棹三言两语说得晕头转向。正在不解中,就被一条白绫勒住了脖子,然后被拖到这儿。
不过,卿珹被带到这不起眼的地方后脖子松了绑,只有身子还被捆着。
而洛忆活活被吊在树上,过不了多久恐怕就要成吊死鬼了。
***
“哟嗬,亲爱的琼瑶,又见面了呢,上回剌不剌激啊······”卿末不知从哪棵树后面转了出来。
“卿末!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洛忆吊在树上?”卿珹冷笑两声。
他虽然知道上回最后是洛忆救了自己,却更恨洛忆是联手卿末害自己的无耻之徒,因而很冷漠。
“我想做什么?”
“好啊,死疯子,我慢慢告诉你。第一,我要洛忆的命;第二,我要让你明白事实;第三,我还要你的命!”
“上次对不住了,没满足你死的愿望。”
“哦,想法不错嘛,很有条理,清楚明了。”卿珹不屑道,“行,如你所愿,说吧,你要让我明白什么事实?”
“关于他。”卿末冷笑着一脸轻蔑鄙视地指着树间吊着的人。
洛忆奄奄一息,用尽全力最后看了一眼卿珹,从此便再也没睁开眼了。
“记得那天早上,这姓洛的来找你,约你中午到树林吧。”
“你不会以为他与我们同谋要害你吧?不会认为你最好的朋友出卖了你,骗了你吧?”
卿珹心下惊疑,瞳孔细微变化着,脑海中铺天盖地地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你错了,”卿末闲散地摆了摆手,“其实,这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我几个好兄弟前一天找了他,谎称是你学堂中的好友,与你闹了点儿小矛盾想和好,又不好意思说,求他给你带个信,让你中午来树林,借此来握手言和。”
“他约了你之后就回家了。小傻子还很乐意呢,真不愧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呸!”
卿珹心中的支柱一下子倒了半边,他未曾想到洛忆也是被骗了的。
洛忆是真心的朋友,自己却错怪了他。
“闭嘴!别说了,卿末,究竟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哟?这会儿自责了,愧疚了,不愿面对了?我偏要说。”卿末嘴角咧到了耳根,“怪也是怪这姓洛的,坏了咱们的好事,居然偷跑来树林救你,果真热心。不然你恐怕迟早在麻袋中断气了呢!”
“谁跟你咱们!?”
“听我说完嘛。我想,说不定至今,他的死期都已经到了,还认为是因为我们没和好,那天才一怒之下在林中伤了你呢!
“至于今日之事,你应该也知道宁王大人恨你入骨吧。趁此机会,不如你们好友二人生死一处,怎么样啊?是不是很感动?哈哈哈······”
“滚!”
支柱已然完全崩坠,卿珹如遭雷轰,瘫软无力地跪在地上,却无论如何都憋不下这口气,潮红的眼中透着驴一般的倔。
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攥住,循环的血液都凝滞住了,似乎在灼烧,又似乎在溃散,总之五味杂陈,说不上是种什么情绪。
一下窜起来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自责,苦涩得很,而后又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茫。
凭什么呀?
唯一真心的朋友,从没有害过他,终究天真无邪,那么好的一个人。
但是洛忆他凭什么被我冤枉?
说到底还是我一直想要有朋友,真正有了却不珍惜啊!
所以我不配!他跟我这种人做朋友不值得!
真是可笑。
太可笑了……
卿珹感觉五感衰退,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朦胧。
他觉得自己很冲动,却又异常平静。
泪水从眼角滚落,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脸上却还挂着笑。
卿珹在这种情绪中顿了好几秒,才蓦然反应过来洛忆在白绫上已去了大半条命。
出于心急,他使出了非同寻常的力一下挣开了捆住他的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
周围的恶徒正欲上前,却被卿末一个眼神止住了。
可能是因为这位已经算准了吧。
当卿珹救下洛忆时,才发现这可怜的孩子已经没气了,苍白的面庞异常平静,脉搏凝滞不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他是枉死的啊!!!
又怎能瞑目!?
可是他瞑目了啊……为什么不恨我!?
“洛忆!”
“洛忆你醒醒,哥哥在,我在了······”
卿珹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但那又有何用呢?
人死不可复生,生命不可逆。
那一刻的洛忆死了,卿珹仿佛也一样死了。
卿珹瞳孔涣散而没有焦点,摊坐着任由冰凉的尸体倒在自己身上。
他终究也只能做到一声不吭,只一味地哭泣,无声地流泪。
***
半晌,卿末似乎是欣赏够了卿珹的丑态,一声令下又捆起了他。
“死疯子,这次,想死么?”卿末一字一顿道。
他的手狠狠掐着卿珹的脸,掐出一个青紫的手印来。
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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