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结束已经戌时多了。
众人都回房歇了,柳骞却抓住了卿珹的袖子,笑道:“方才说好的,带你去喝酒。”
“去哪儿喝?”卿珹跟了过去,花青色长袍在室外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逸潇洒。
他卿家家服是沉香色的,但卿珹很不喜欢,上面藏了太多情感,不过他没法选择不穿。
卿珹以前一直在里面穿一件花青色长袍,今晚高兴,也不想讲规矩,脱了家服外袍,穿得单薄就出门了。
秋风习习,还是有些冷的。
“去柳府门口的街上,那儿有许多酒肆。”一个青色飘动的身影与其一同掠过。
卿珹蓦地抬眸,对上了柳骞含着笑意的视线。
好像……突然就不觉得冷了。
***
二人来到了一家酒店,找了个角落坐下。
时间不早了,但客人却一点都不少。这边一个酩酊大醉的汉子正说胡话,另一个嗑着瓜子的硬说没醉。
一个店小二向二人走来。
“二位客官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小伙子长得真俊。要来点什么?”店小二打量一番,微笑道。
“来几碟小菜,一坛紫金泉!”柳骞爽快地答道。
店小二去忙了。卿珹看向柳骞,道:“二哥,你常来这家喝酒么?紫金泉是什么好酒?”
“瑶瑶,我其实到现在为止酒也才喝过两次。第一次是我哥带我来的,当时我听一个小厮说酒如何美味,便馋得硬要亲自尝尝。父亲不允,我求了我哥,同他一道来喝的。”柳骞面露得意之色,“我哥可宠我了,他年纪大些,还给我讲了些关于酒的知识,只是我没认真听都忘了。”
“这紫金泉是江南名酒,我最喜欢,味道可好了。这家酒肆专卖紫金泉,最正宗,所以我都来这里喝。当时我和哥哥喝得半醉,满脸通红。我哥说他的酒量不太好,说我还不错,在同龄人之中已经很强了。”
柳骞不免有些怀念,卿珹则在边上一脸认真专注地听着。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两碟小菜与一坛酒,说声“客官请慢用”便走开了。
柳骞把思绪从记忆中挣出来,一扬嘴角,倒了两碗酒摆在面前。“干!”
卿珹也有些激动,看着柳骞豪爽热情的脸,举起碗来。
两只碗碰撞时发出瓷器的清脆响声,紧接着酒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下肚去。
酒味浓郁,充斥回荡于整个口腔,又香又浑,的确是说不出的美味。
柳骞喉间一动,发出一声赞叹。
“瑶瑶,边吃边聊,你再问点什么?”
卿珹笑问:“这紫金泉果然好。你刚才说喝过两次酒,那第二次喝酒是何时,与何人?”
“几个月前吧,与常浥然,衍寒烟,衍洮殷一同来的,也是在这儿。浥然酒量是真不赖,洮殷也不错,只有寒烟是被浥然硬拖来的,被逼着抿了一小口便不肯喝了。”
柳骞嚼着牛肉来配酒,惬意畅快。
卿珹也放松地大口吃喝。“二哥,我觉得你小时候的事很有趣,你再给我讲讲吧,比如你与你哥之间的,或是童年趣事?”
卿珹从未体验过那种在于繁琐小事的亲情,不免有些好奇。他的童年几乎没有一天是安定惬意的,卿楸对他的主要就是在生死之间的关怀。
“好啊!”柳骞浅浅一笑,“你可经历过过抓周礼?”
“二哥别诓我了,我家待我如何,你是知道的,这种礼又怎会有。”卿珹道。
“抓周礼,便是在出生满一周岁时,在一堆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物品中抓一样,据说还可以凭此算命。但我觉得就是胡说瞎猜,太过迷信。”柳骞歪着脑袋倚在自己手肘上,“我和我哥儿时都经历过。你猜怎么着?”
卿珹摇了摇头。
“告诉你吧,我哥是个古板的,他竟抓了一把上好的剑,后来取名为朝夕剑,就是他现在的佩剑。我爹娘都乐坏了,因为那几个玄学的人说以后他一定能当个大剑仙。”
抓了一把剑,是吉兆吗?
剑是凶残利刃,是取人性命之物啊。
卿珹不禁深思,但又觉得这个想法太不吉利,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我嘛,就不尽人意了,把我爹娘气得够呛,几个搞玄学的还在一旁找补劝他们。哈哈哈……其实我倒认为这还挺好的,莲花多漂亮……”他说着又喝口紫金泉。
“所以你抓了什么?”卿珹听得入神,来了兴致。他口里酒香浓郁,带了几分醉意。
“我啊,抓了个精美玲珑的莲花小摆件!它现在摆在我房间一个台子上。”
柳骞住在暖香阁,离涟散苑不远,卿珹去过几次,也注意过那个摆件,当时还夸它来着的。
莲花摆件与柳骞修真能修成什么毫无关系,倒是和花花公子有些联系,他父母就是怕的这个。
“后来,我和我哥大些了,柳老叔就教我们学文武,讲什么阵法身手。他资历深,经验多,和我爹娘说我哥的资质一般,但我天赋不错,倒是有些成神的可能,这不就颠倒了么?”柳骞有些醉醺醺的,神色中夹杂了嘲讽与笑意,“所以那什么抓周礼都是骗人的,搞这种玄学能成什么大事!?”
“不过这玄学也不是完全不准吧,毕竟你那么喜欢莲花。”卿珹宽慰道。
柳骞面颊泛红,更显俊朗恣意,眉眼笑意愈浓。
“是啊,不过我倒希望我哥比我有出息。他那么刻苦,待我很好。我若要他做什么,有理的无理的,他很容易就心软,总是尽可能完成。反而是我,天天修习,总有些不自在,时不时会耍小脾气。”
“不过……”柳骞有了些八卦意味,“现在我哥遇上了你姐,感情不错,希望他俩能成吧!”
“哈哈哈……我姐和你哥差不多,她待我也很好。不过我俩出身不同,她有自己要忙的事,空闲不多。倒是我出事太过频繁,也算连累她辛苦她了。”
卿珹似乎是借酒消愁,他第一次酒量不大,一碗一碗直灌,此时已有了七八分醉,情绪有些不稳定,说话也胡乱起来。
他说到这些就想到卿家那些狗东西,情绪就逐渐开始激动。
“我想跟你说说我的事……”
于是,所有痛苦的潮水一泻而出。
“你听说过我娘么?她可是堂堂圣神,天下第一神,就连金木水火土五道都由她分离啊!结果呢,她为救世而亡,是天下所有人的恩人,她的儿子我却被同父异母的哥哥盯上了这条贱命,被一群不三不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没日没夜地欺凌!”
说到母亲,卿珹的声音就带了哭腔,哽咽沙哑,眼角充盈。
“他们这么对我,甚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娘的正义,她在世之时不让他们倚势欺人的拘束!”
“看不惯她的强大与无私吗?看不惯我吗?我所承受的都是我活该么!?”
说到最后,卿珹竟不知这话究竟是讲出来向柳骞诉苦的,还是发泄情绪的,嗤嘲自己的。
他从来没有把心里的话这么直白的吐露出来,在姐姐面前也不会的。
大概是在心底的愤恨积压太久了吧。
酒真是个好东西,酒后吐真言,什么傻话都说出来了。
“对不起,二哥……”
“……”柳骞喝得不多,原本也就三四分醉,这下又清醒了两分。他怔然地看着卿珹发酒疯倾诉的模样,薄唇启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瑶瑶,没事了,别哭……”
柳骞心疼得一塌糊涂,感觉浑身的骨骼都在细密地颤抖,胸口更是闷得喘不上气。
他仿佛透过卿珹花青色的袍服,看到了那人身上数不清的愈不合的伤口刀疤,滋滋地往外止不住地淌血,殷红一片。
柳骞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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