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卿珹这回是真笑了,又闷又懒,眉眼的弧度很好看。他冷眼瞧着花妖的慌张,玩似的揉着指关节。
可花妖顿觉威压如瀚海,好像对方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喉间的话语被压了出来。“我说,我从头开始说。我原是江州斤湖边一户人家种养的芍药花,活了也没有千年,顶多两三百年吧。当时斤湖出现了一种类似索命痘的疫情,我主人全家便死于此病。我活了上百年,有点灵性,便开始修炼,想成个妖。”
没有主人的花草少了压制,特别是年纪大的,更容易修炼成妖。
“斤湖的和临安的是同一种病症?”柳骞问。
“不是。我说了是类似,还是不一样的。斤湖的肿痘水泡破了流出的是脓水,不是气体。”花妖道。
“他没骗人。”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岑祎开了口,“我岑氏弟子上了预神榜,修为足够之后便会去民间历练。我当时历练,正好途径江州斤湖,听闻那里刚有一种疫情才消灭,本地的衍氏弟子调查无果。于是我去了解了一下。”
“那病和临安索命痘很像,但临安的是肿痘胀大,破了之后溢出怨气邪气被人吸入,而斤湖的肿痘破了流出的脓水中包含黑暗法力,脓水难免碰到手,无法通过清洗消散,因而会入百姓之口,然后得病。”
卿珹听完颔首,含笑道:“那么听岑宗主的意思,是否索命症与斤湖无关呢?”
“也不是,我不了解,不敢妄下定论。琼瑶何故如此问?”
“开个玩笑哈哈。你继续说,后来呢?”卿珹淡淡地看向花妖。
花妖注意到卿珹的目光,讪讪道:“有主人的修成妖得上千年,像我没了主人,怎么也得再修上一两百年吧。但你们也看到了,距离斤湖疫情也不过十年左右,我成妖是另有人相助。”
“就在几天前,有一位仙长在斤湖边发现了我,他戴着面具,说可以借我法力让我成妖,但得帮他做件事。他没说是何事,只在我答应后助我成妖,然后开了一道传送门通往芹岭,让我在芹岭待着,想做什么做什么,尽量表现出妖性,几日后自会有人来。现在一想,他说的人应当就是你们了。”
柳骞一怔,花妖受捆邪绳所制,所言皆实,那么就是有人早已知晓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直在窥视着掌控着。
他们之前疑惑为何上兰山以来诸事皆顺,索命痘解决方法这么快就水落石出,极有可能就是被某个人全盘安排好的。那个人可能是柳菅,也可能深藏于幕后,将他们都视作掌中玩物。毕竟若是柳菅本人,为何又要让他们发现索命痘源于自己?
柳骞顿觉毛骨悚然,脊背发凉,指尖不由一颤,瞳孔微缩。
他向其他人看去,卿珹蹙着剑眉,目光凝滞,显然也在思考这一点。陈老汉和丁华赵台一脸茫然,他们对此不了解。而岑祎面上十分平静,甚至称得上毫无波澜。
“那位仙长是何人,你知道关于他的信息么?”卿珹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我当时也疑惑,所以多问了两句。”花妖答道,“我问他是谁,为什么让我去芹岭等人。他说他是来自江州东韦谷的仙人,至于何事,到时候便知道了。”
“东韦谷?”卿珹的眉拧得更紧了,“那么现在到时候了,你知道为何了么?”
“不知道。”花妖叹了口气,“莫非是要我告诉你们这些事?”
柳骞心道这只花妖虽修的时间少,脑子瓜子转得挺快。他也觉得那个仙人的目的在于此,恐怕今天的事对方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他为何要告诉我们他在东韦谷呢?东韦谷有什么奥秘么?
柳骞听说过东韦谷的,那里以景色美妙而闻名,且灵力充沛。但东韦谷在江州最东边,斤湖却在江州西北部,这两地隔得很远。他们此行目的地是斤湖,可如今一来,先去东韦谷还是斤湖就不好说了。
卿珹蹙眉思考了良久,才抬眸对上柳骞的视线。他们不用交流,就已经知晓了对方在想什么。
柳骞就是不信花妖,看在交情上也信得过岑祎的话,若是斤湖的病症与临安不同,那么还是先去东韦谷更合适,况且东韦谷离他们更近。
但他看得出卿珹在犹豫,对方对岑祎和花妖持着怀疑态度,担心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去东韦谷可能是上了幕后那人的当。
随即卿珹开了口:“各位既然都已知晓我们身份,那么就摊开来说罢。我与二哥此行目的地为斤湖,是想调查斤湖与索命痘的关系。但中途出现了东韦谷,那么是否要改目的地,就是我们所纠结的问题了。”
卿珹知道其他人不相干,他主要是想看岑祎的说法。
“琼瑶能否容得下我?”岑祎声音依旧平和,“我的来意便是为了查索命痘,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同行去调查?”
“好说,岑宗主屈尊与我二人同行,那可是天大的殊荣了。”卿珹露出一抹笑,“不过,目的地我实在犹豫不下,不如由大人来决定?”
“琼瑶若信得过我,也不必纠结了,自然也不会一口一个‘宗主’、‘大人’。”岑祎这才很浅地扬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纤长指节摇了摇扇子,道,“东韦谷。”
卿珹盯着岑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了一会儿,道:“赞同!岑宗主既不喜欢我尊称,那今后我便称‘岑兄’。岑兄,有劳了!”
柳骞淡淡看着,琢磨着这俩人字字句句下的意思,也客气地笑起来。
翌日,三人便要离开芹岭了。
临行前,柳骞把花妖的法力抽走了,将其变回一株芍药养在陈老汉院子里。
赵台犹豫再三,还是低着头对柳骞说明了自己曾在泯水边辱骂过他的往事,并诚恳地道了歉:“柳宗主莫怪,我实在对不起,当时气昏了无理取闹,后来一直很愧疚。”
柳骞听完他一番话,先是愣住了,说实话他早就不记得这事了,对此也并不在意。他笑答,嗓音依然温柔:“没关系的,我早就听惯了,你把这事忘了罢。”
他骨子里永远温柔,不论三月春风拂,还是暗夜邪风掠。索命症解决了,他给了临安百姓一个交代,而辱过他的人,也终究会还他一个诚挚的道歉。
卿珹回首看到这一幕,更是丝毫不敛眼尾笑意,牵过柳骞的手,耳语道:“二哥,这一趟值了。”
人间有难测的险恶与人心,同样的,也有悔过与温情,有繁花似锦。
柳骞感觉到耳边袭来的炽热气息,心下又软又痒,眨了两下眼,便挥手告别了。
***
三人一路走得快,没什么耽搁,几后便行至江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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