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历城的话,让陆星遥感到耳畔拂过的热气骤然化作一股寒意,直钻心底。
她偏过头,警告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过来对苏总说话:“苏总,意外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让费尔南德斯先生失望。”
她顿了顿,迎着苏总审视的目光,声音沉静而有力:“如果您信得过,我有办法补救。给我十五分钟。如果效果仍不能让您和费尔南德斯先生满意……所有责任和解释,我来承担。”
苏总惊讶,“你会做菜?”
这个时候,陆星遥恨不能拿块金纸贴在自己的脸上,于是就说:“我是景市星肴餐厅的创始人之一。”
苏总更加惊讶,“早就听我家芽芽提起过星肴餐厅。既然你是星肴创始人,怎么窝在这里打杂?”
陆星遥谦虚一笑,“我平生酷爱厨艺,来这里是为了向大卫学习做海鲜饭。”
“佩服!”苏总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小陆师傅不亏匠人精神,我相信你。”
苏总相信陆星遥,岳历城却不希望她管别人的事。
他手指轻轻一敲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语气懒懒地说:“不过是几只鲍鱼,下次……”
他话音未落,陆星遥忽然侧眸,甩了一道目光给他。
那目光并不激烈,只是极快地扫过,像一把薄而利的刀,带着无声却清晰的警告,将他后面的话语齐齐斩断。
岳历城薄唇微张,舌尖顶了顶上颚,一股隐秘的、扭曲的愉悦感,顺着脊椎悄然爬上来。
——姐姐好久都没有这样看我了。
她的眼神里,终于不再全部都是公事公办的疏离,而是带上了一些情绪化的、只针对他的“在意”。
这点认知让岳历城头皮发麻,捏着玻璃杯的指尖都不由收紧。
陆星遥征得了苏总的同意,立刻就走向了厨房。
此时,那些散落在宴会厅各处吃喝玩乐的小姐少爷们也不由围拢过来看热闹。
苏蕙芽走在最前面,实实为陆星遥捏一把汗。
她想不明白,本来又不是她的错,她干嘛要揽这份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被岳历城冷落了一个晚上的顾云昭则憋着一肚子的坏水,纯纯是过来等着看陆星遥的笑话。
她才不信外国厨师都搞不定的食材,到了陆星遥这个村厨的手里可以起死回生。
既然她想在岳历城面前逞能,那就等着出丑吧。
此时,大家各怀着心思,大卫再看陆星遥,也不再是只有之前的疑虑,更多的还有感激和期待。
陆星遥冲大卫点了点头,拿过围裙一边系,一边问孙厨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
听孙厨介绍完,她的心里有了底。
“东海白虾、伊比利亚火腿和新鲜马蹄……”
她把可用的食材挑选出来,紧接着进入烹调。
她先将白虾去壳取肉,用冰水反复冲洗去腥,再用刀背细细捶打成绒。
马蹄少许,剁碎,入虾绒增脆。
盐、白胡椒,几滴柠檬汁提鲜。
再把肉绒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肉绒制作完成,装入裱花袋,以蓝边鲍鱼的大小为标准,均匀挤入平底锅,用黄油微煎,收紧,塑型。
再刷上一层用鲍汁、松露碎熬成的浓酱。
接着铺一层火腿,将煎好的肉绒紧紧包裹,再裹上擀得薄如蝉翼的酥皮,用蛋液均匀刷遍,顶端点缀切碎的黑松露。
烤箱预热已完成,她把作品送入烤箱,定时。
计时开始,陆星遥盯着计时器,哪怕船体剧烈晃动,她的双手依然稳如磐石。
时间到,烤箱“叮”的一声响起。
她把菜品取出来,“可以上菜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专业的从容。
看着宛如艺术品的菜肴,孙厨依然紧张未消,“这能行吗?”
他可是观看了全程,陆星遥可是连一块鲍鱼肉都没给放,就纯纯拿大虾哄弄。
陆星遥擦了擦手,“或许您有更好的方法?”
“我……”
孙厨脸上发热,只能硬着头皮端了上去。
一心等着吃鲍鱼的丹尼尔还被蒙在鼓里,以为端上来的就是鲍鱼惠灵顿。
他拿起银质刀叉,一刀切下,酥皮“咔嚓”作响,内里的肉绒鲜嫩多汁,松露酱顺着纹理缓缓流淌,与火腿的咸香、马蹄的甜脆交织成致命诱惑。
他拿起银质小勺,舀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酥皮的脆、火腿的醇、松露的香,最后是“鲍鱼”的弹牙回甘,每一口都带着意想不到。
不过……
老费双眼微眯,细细品味:“这个,这个脆脆的东西?不对,我以前吃过的没有这个。”
眼看“马脚”要露,顾云昭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费尔南德斯先生,您吃的可能不是鲍鱼哦……”
顾云昭没说完,就被岳历城想要杀人一样的目光给镇住了。
他看着顾云昭,用唇语骂了一句煞笔,就要过来帮陆星遥善后。
陆星遥却大大方方地承认:“费尔南德斯先生,那是马蹄。”
“马蹄?”
陆星遥用手机搜出图片,把这种神秘的东方食材介绍给他。
“鲍鱼配马蹄?”
老费又吃了一块,细细品过,赞不绝口:“太棒了!遥,你是个天才!苏,你的鲍鱼太棒了,我很喜欢!”
苏总被夸的老脸一阵白一阵红,他冲陆星遥招了招手,低声问:“你从哪儿弄来的鲍鱼?”
“不是鲍鱼。”陆星遥面不改色,“是东海大白虾。”
“你?”
苏总语噎,半信半疑地也尝了一口,立刻就伸出了大拇指,“厉害啊小陆师傅,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鲍鱼’惠灵顿!”
危机解除,陆星遥看着大卫,悄悄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此时的大卫已经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主动走过来,先用西语表示感谢,然后就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首战告捷,陆星遥十分开心,兴奋地一转身,正对上岳历城那张千年寒冰一样的脸。
此时,岳历城的心中、方才因她一个“独属”的眼神而升起的那股隐秘欢愉,已经被更汹涌的妒火焚烧殆尽。
他没骨头一般窝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拎着一杯酒,轻轻摇晃着。
见她看过来,他把那酒冲她一举,阴阳怪气道:“恭喜姐姐,又得新欢!”
陆星遥只当没听见,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宴会结束已到午夜。
陆星遥踩着高跟鞋走了几个小时,累到半死。
她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踩着尚留有阳光温度的甲板往自己的卧舱走。
午夜的大海宁静而危险,咸湿的海风吹到脸上只增困倦。
她摇摇晃晃地走在午夜的甲板上,不经意间一抬头,看见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正倚靠在她的卧舱前。
“岳总还没睡?”
“在等姐姐。”
他喝多了酒,嗓音暗哑疲惫,却又含着委屈和柔情。
“很晚了,去睡吧。”
陆星遥说着,就去打开房门。
岳历城走过来,抱住她的腰,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姐姐……”
他滚烫的呼吸打在陆星遥的耳朵边,她强忍住内心悸动,用还算平静的声音说:“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说着,她转身推开了他。
岳历城踉跄半步,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垂着眼睛立在阴影里。
陆星遥不再理他,迈步就要进入房间,他却突然从背后拥上来,将她整个人一裹,就推进了房中。
卧舱狭小,他一进来,更加小。
他们的腿碰到床沿,一起倒在床上。
陆星遥被他压在下面,听见他杂乱无序的呼吸,闻见他染着酒气的气息。
“姐姐,”他于黑暗中一边吻她,一边抱怨:“你跟一个快被酒精腌透的老头子都能眉来眼去,怎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陆星遥想挣开他,却做不到。
她用手掌抵住他的撕咬,喘着气说:“大卫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你知道我对他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岳历城咬牙冷笑:“姐姐对他这么殷勤,不过是想通过他再去找那个男人。”
陆星遥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笑起来,“岳历城,你比谁都明白,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犯蠢呢?”
她说着,曲起腿就顶他的裆。
这一次,岳历城的反应比她快,长腿一夹,把她困住,低头咬在她的脖颈上。
薄薄的墙壁一侧就睡着同事。
陆星遥吃痛,却不敢叫,只能用力去抓他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他的肉里。
两个人于黑暗中无声搏斗。
岳历城怀着满肚子的恨,边咬边流泪,滚烫的泪水混着腥甜的血液,浸渍着他的嗓子。让他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呛死在这里。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开了嘴,借着窗外一点模糊的月光,看着她颈上的那处伤口,似悲又笑,“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只爱我一个呢?”
全程,陆星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她摸着他的头发,问他:“解气了吗?”
“没有!”他摇头,喉咙再次哽住,“你抛弃了我五年,只这一口根本不算,除非,你再要我……”
陆星遥望着他悲伤的眼睛,沉默数秒,“可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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