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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小说:

称兄道弟

作者:

一颗大屁桃

分类:

现代言情

谢时曜揪着林逐一,把人一路领下楼,进了车库,丢进一辆红色跑车里。

剪刀门开启,谢时曜艰难喘气,往主驾驶一座,打火,重重踩下油门。

引擎声咆哮着发出轰鸣,红色跑车冲进夜色,往老宅不远处的一座山开去。

那是游客来欣赏风景的打卡地,有着盘旋的山路,如果开到最高处,还能看见下面的海。

可现在太晚了,山路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夜色。

伴着引擎声,谢时曜将车开进山路,边打方向盘,边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

“你不知道吧,我爸认识我妈的时候,手里没什么钱。”

“要不是靠着我妈家的钱和资源,根本就没有现在的曜世。”

林逐一没想到谢时曜突然会说这些,诧异地抬头,在后视镜里打量谢时曜的眼神。

谢时曜将车子加速,自嘲般笑了一下:“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管曜世。在美国赚的钱本来就够花了,现在费心又费力,有时候连我都怀疑,我每天这是在图些什么。”

“可能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妈吧。没她就没曜世,我确实,想为她守住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但不止。不投入工作,我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在哪。在美国的时候,我很想证明给爸看,你看,我不靠你,我也能做的很好,我也能活的体面。”

“可他不在了。都不在了。一切都好没意义。”

车速变得更快了些,外面的风摩擦车窗,发出可怖的声响。林逐一眼里出现不解:“哥你——”

“别打断我。别叫我哥。”

车子驶过一个急弯,谢时曜冷静转着方向盘,“说实话,你给我了另一个,必须接管曜世的理由。”

“只有忙起来,才不用看见你。”

“可你一次又一次,非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去看你。林逐一,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咱俩也都坦诚点,刚才,你又是演的吧。和你装失忆一样,是故意的,对么。”

林逐一沉默少许,说:“你希望我是演的,还是真心。”

车子漂移声响起,又驶过一段弯路。谢时曜道:“你不会有真心。”

似乎是觉得呼吸艰难,谢时曜又解开两枚衬衫扣子:“你知道么。从刚才在家,我就在想,咱俩一直这样你来我往斗下去,真没意义。”

“我累了,林逐一。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一句准话,从葬礼开始,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戏?”

不断变快的车速,让林逐一都露出担心的表情。

林逐一说:“如果是演的,你又能怎么样?把我赶走?还是向之前那样晾着我?”

“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是真是假,真的重要么?开太快了,你开慢点,危险。”

谢时曜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捏紧。

他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解脱般笑笑:“果然你做不到坦诚。”

“没意义。”

“你知道吗?我受够和你玩这种不坦诚的游戏了。是你,强行把我拉进你的游戏里,试图用你所谓的失忆,推翻咱们以前的关系。但怎么可能呢?”

前方,盘山公路的下一个弯道,在夜色中显现轮廓。

谢时曜一只手松松搭着方向盘,却完全没有转弯的意思,也没打算再去看路,反而偏头,去看林逐一:“三番五次骗我,你得受到报应啊,弟弟。”

在这漫长的对视中,林逐一的世界被无限放慢,拉长。

车头已然偏离道路。

除了血液流过血管的潺潺声,林逐一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中,被谢时曜那偏浅的瞳孔吸了进去。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谢时曜无比冷静的声音。

谢时曜眼睛弯了起来,对林逐一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疲惫的、近乎温柔的笑容:“既然到最后都听不到你的实话。”

“那就一起大结局吧。”

“Game Over,弟弟。”

跑车直直向前冲去。

林逐一瞪大眼,似乎无法相信,谢时曜竟然会选择同归于尽!

就在车即将冲下去的瞬间。

林逐一扑过去,手肘撞开谢时曜虚握的手,将方向盘扳向一侧!

吱嘎——

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猛地向旁边一扭。

红色的跑车,便像醉了酒似的,颠簸着,嘶吼着,冲上了靠山的一侧,一路刮擦着,火星四溅,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颓然地停了下来。

沉默和后怕,在二人之间,沉甸甸地压下。

谢时曜恍然回神,一点点松开刚才下意识踩住的刹车。

他试图松开方向盘,却发现手指僵住了,像不是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眼睛更是开始充血。

迟来的后怕,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梁,悄没声地爬上来。他这才发觉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方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此刻回想起来,实在是既模糊,又不真切。

胃里隐隐地翻搅起来,带着一种虚脱后的恶心。

四周,全是轮胎爆摩擦后的焦糊的气味。

他们在劫后余生间对视。

那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林逐一,此刻头发乱了,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张着,喘着气。那双平日里刻着算计或委屈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怒气。

在对视中,林逐一眼睛渐渐红了。

他看了谢时曜好一会儿,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力按过谢时曜的脸颊。

谢时曜此刻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属于林逐一的,鲜艳的血迹。

林逐一的手好凉,好抖。

下一秒,林逐一拽过谢时曜的手,抱紧了谢时曜。

谢时曜在迷惘中低头,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林逐一,而是努力想看清林逐一的表情。

然后,他在车窗的反光中看到了。

林逐一正面无表情掉下眼泪。滚烫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肩头。

那眼泪不受管束般,从那空茫的眼里,径直往下掉。没有抽噎,没有颤动,一行又一行,就那样安静地淌着。

这样的神情,谢时曜之前见过一回,在和小乖开的曜世酒店房间里。

可这次的流泪,和那次的表演性哭泣,完全不同。

林逐一为了他哭了。头一回,不掺任何演技地哭了。

就像他对林逐一而言,真的很重要一样。

血迹蹭在西装上,林逐一的手越搂越用力:“你觉得一切都没意义,更没意思,对么?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

谢时曜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逐一声音也高了些:“哥。如果一切让你这么痛苦,让你这么空虚。”

“那从现在起,就让我成为你的意义。”

“……你说什么?”谢时曜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逐一抱着他:“你要是觉得拉不下面子,就当我求你,行么?既然在乎我,为什么还有推开我?能不能别比我还幼稚?”

幼稚?是有点。被你逼出来的。

在乎么?或许吧。如果恨你也算一种在乎。

生理性的战栗,绑住了谢时曜的身体,他努力控制着加速的呼吸,在乏力中,闭上了眼睛。

他很想说,你凭什么敢做我的意义。我该拿什么去相信你这个骗子。

但谢时曜又觉得,林逐一刚才的表情,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一个不再需要通过试探,靠着差点同归于尽,逼出来的答案。

谢时曜抬起手,安抚般拍拍林逐一的背。

“行了,松开。我带你去医院包手。”

林逐一抬头,在月光中,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呢?去完医院,然后呢?你是要趁包扎的时候跑么?”

那助听器泛着冷光,谢时曜喉结滑动一瞬,硬撑着泄力的身体,这才没将脑袋搭在林逐一身上:“不会。我很累。”

“去完医院,一起回家。”谢时曜沙哑道。

跑车轮毂似乎是磨坏了,就算打着了火,也开不动,只能等人来接。

深夜的山路上很冷,谢时曜在等人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不再说话。

林逐一便将身上的外套脱了,批在谢时曜肩上,时不时忧虑地看他。

他能看出来,谢时曜在强撑。真奇怪,本该高兴的,他却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

接应的人半个小时后才来,他们眼看着跑车被拖走,被司机接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两人回到老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林逐一站在谢时曜房门口:“我房间被我砸烂了,好像,没法睡了。”

谢时曜没回答,也懒得理林逐一的暗示,只是脱下沾满林逐一血迹的衣服,往床上一倒。

林逐一又说:“哥哥今天差点杀了我,我能睡你房间么?”

这两句话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老宅里那么多空房间,哪间房不能睡人。

谢时曜却也没骂他,在这样的夜里,他自己一个人,怕是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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